棋子上,刻着一个“马”字。
“尤其是,当他发现,我这后院里,还有一堆早就准备好的,浸满了油的柴火。”
陈猛看着那枚“马”字棋,恍然大悟。
“师长,你是说……马国梁?”
“不然呢?”王悦桐耸了耸肩,“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丧家之犬。总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总觉得自己的失败,都是别人的错。这种人,是最好的棋子,也是最好的弃子。”
“那咱们……”
“什么都不用干。”王悦桐伸了个懒腰,“你去,把我办公桌上那份‘A号作战预案’,放到最显眼的位置。然后,让你手下那几个新来的警卫,今天晚上打打瞌睡,放放水。”
陈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师长,你这是……要给他喂饵?”
王悦桐拿起那枚黑色的棋子,和那枚“马”字棋,轻轻地碰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不。”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你不能阻止一个傻子非要去跳崖。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在他选好的崖底下,挖一个足够深的坑,再铺上一层柔软的稻草,确保他摔下去的时候,姿势能好看一点。”
半夜。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指挥所的门外。
是马国梁。
他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刘特派员的许诺,还在他耳边回响。
“国梁兄,你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梁!屈居于此,明珠暗投啊!”
“事成之后,我保举你为少将师长,组建独立第十师!经费、武器,中央要多少给多少!”
“这是为了党国,清除毒瘤!是曲线救国!”
马国梁看了一眼在门口东倒西歪,鼾声如雷的两个警卫,心里一阵鄙夷。
土匪,就是土匪。
连个哨兵,都站不直。
他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王悦桐的办公室里,一片凌乱。
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烤肉和酒碗。
一份文件,就那么大喇喇地,摊在桌子中央。
封皮上,用红笔写着三个刺眼的大字。
《A号作战预案》。
马国梁的心,狂跳起来。
他扑过去,颤抖着手,翻开了那份文件。
“……令:一营、二营,于明晚二十时,全员全装,向胡康河谷西侧,实施夜间长途拉练。炮兵营,进行装备检修,所有炮弹,入库存管……”
一营!二营!炮兵营!
王悦桐最精锐的三个营,竟然都要在明晚调离!
整个神之泪山谷,将变成一个不设防的空城!
天助我也!
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马国梁用他那台从黑市上买来的微型相机,对着那份预案,疯狂地拍了起来。
他没有发现,在办公室最阴暗的角落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静静地看着他。
更没有发现,当他心满意足地溜走后,那个角落里的人影,拿起步话机,用低不可闻的音量,只说了一个字。
“鱼,已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