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下命令吧!”
士兵们的眼睛,都红了。他们想起了野人山里啃食同伴尸体的日子,想起了那些被鬼子残杀的同胞。现在,有人想把他们推回那个地狱,而另一些人,却在跟他们讲“仁慈”。
这太可笑了。
“听到了吗?李医生。”王悦桐放下喇叭,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脸色煞白的李岚,“这就是民意。我这个人,一向很民主。”
他打了个响指。
“来人,把刘特派员和他的朋友们,都带下去,好生‘看管’。明天公审,可不能让他们迟到了。”
几个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架起已经完全失神的刘承志,拖了下去。
“至于马国梁,”王悦桐看了一眼那个倒在血泊里,不知死活的人,“也抬走。请李医生,务必,把他救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需要他,活着,站在明天的审判台上。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野心,是怎么被碾成粉末的。”
第二天,清晨。
神之泪山谷从未如此肃杀。
荣誉角斗场,成了临时的审判台。
独立第一师全体官兵,除了必要的岗哨,近万人,密密麻麻地,将会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没有携带武器,只是沉默地站着,但那近万道目光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气场,比任何刀枪都更加骇人。
马国梁和他的十几个心腹,像一串被捆起来的死狗,被扔在角斗场的中央。
经过李岚一夜的抢救,马国梁醒了过来,只是他此刻的清醒,比死亡更加痛苦。
刘承志和林慧等一众重庆来客,则被“请”到了最好的观礼位置。
那位置正对着审判台,能清晰地看到台上每一个犯人那绝望的脸。
王悦桐懒洋洋地走上台。
他没有穿军装,只穿了一件丝绸衬衫,配着武装带,脚上的意大利皮靴擦得锃亮。
他不像一个师长,更像一个准备登台表演的魔术师。
“人都到齐了。”他拿起铁皮喇叭,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发出刺耳的噪音,“那就开席……哦不,开审。”
台下一片哄笑。
紧张肃杀的气氛,被他这句不着调的开场白,冲淡了几分。
“罪犯,马国梁。原我师三营营长。”王悦桐走到马国梁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勾结外部势力,意图谋反。证据嘛……”
他一挥手。
几个大喇叭里,再次响起了刘承志和马国梁那段密谋的录音。
铁证如山。
马国梁闭上了眼睛,面如死灰。
“好了,证据听完了。按照咱们山沟里的规矩,接下来,该干什么了?”王悦桐对着台下问道。
“杀!杀!杀!”
近万人的怒吼在山谷间回荡,震得天上的云都仿佛散开了。
李岚站在医疗队的帐篷门口,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那不是审判。
那是一场献祭。
一场用叛徒的鲜血,来凝聚忠诚,来宣告一个新王诞生的,血腥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