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官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羞愧地垂下了头。
做完这一切,王悦桐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拿起那份被陈猛重新摊开的、威胁他“叛国”的电报。
他慢条斯理地,再一次,将它揉成一个紧实的纸团。
然后,他走到帐篷角落的火盆边,松开手,任由那个纸团落入跳动的火焰之中,迅速被吞噬,化为一缕青烟。
他转过身,对着已经冷汗直流的约翰逊和脸色煞白的英国少校,摊开双手,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无奈神态。
“看到了吧,两位。家里的长辈催得实在太紧,看来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
“我还是老老实实听话,明天就把田中新一打包好,交给中央派来的人。免得我这颗项上人头,真的保不住啊。”
此言一出,约翰逊和英国少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烫手的山芋一旦落到重庆手里,就意味着这场滔天大功,跟他们再没有半毛钱关系!所有的战略主动权,都将彻底丧失!
指挥部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一名新的译电员,手持一份电报,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他的呼吸急促,神色激动。
“师长!桂……桂省,白长官绝密急电!”
王悦桐接过电报,飞快地扫了一眼。
只见他脸上那阴沉无奈的表情,在看清电报内容的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甚至带着几分狂傲的笑容。
电报上的内容极其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
“德公已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便宜行事,诸事我担之。”
王悦桐将电报凑到火盆边,看着它化为灰烬,这才慢悠悠地重新坐回自己的主位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三人,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三位。”
“刚刚收到最新的市场信息,这笔买卖……行情变了。”
“从今天起,田中新一将军的‘保管费’,每天加价百分之十,上不封顶。”
“我的时间很宝贵。”他呷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补充道,“而你们的时间……看起来更宝贵。”
约翰逊上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浑身颤抖地抓起桌上的步话机,嘶哑着嗓子,向另一头的史迪威报告。
“将军,情况有变……王,他拒绝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与骇然。
“而且……他还得到了中国内部一股强大势力的支持。他……他现在要我们连本带利,全部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