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来是客,主人的心意我收下了。”
王悦桐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渣子一般的冷漠。
“这蛇胆,是我回赠的礼物。大补,壮胆。”
“你最好现在就吃了它,免得待会儿腿软,走不出这个山谷。”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前倾,俯视着对方。
“回去告诉杜瓦·佐利普,从我踏进这片土地开始,这片山,就姓王。”
“他要是觉得山神不高兴,让他来找我谈。”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跟神仙讲道理。”
“滚。”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狠狠砸在克钦首领的心脏上。
他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
身后的族人慌忙将他架住。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在数千道充满戏谑与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带着无法言喻的屈辱,颤抖着捡起那颗沾满泥土的蛇胆,狼狈不堪地退走了。
没有任何谈判,也没有丝毫道理可讲。
一场迫在眉睫的流血冲突,就这么被王悦桐用一种更野蛮、更原始的方式,直接碾碎。
奠基仪式继续进行。
但现场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士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们看向王悦桐的背影,眼神里的光芒,从敬畏,烧成了滚烫的狂热。
而那些日军俘虏工程师,则一个个缩着脖子,身体轻微颤抖。
他们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庆幸,自己当初面对的,不是那群山民,而是这位看似文明,实则比山里的恶鬼还要可怕的魔王。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数十台工程机械开始运作,奠基仪式在一种诡异而激昂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刘观龙快步走到王悦桐身边,压低了声音,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悦桐老弟,你这手虽然漂亮,但后患无穷。克钦山民睚眦必报,杜瓦·佐利普更是手握数千悍勇之士的山地领主。咱们这么当众折辱他,恐怕会有大麻烦。”
“麻烦?”
王悦桐的视线落在远处那些轰鸣的推土机上,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不,观龙兄,这不是麻烦。”
他转过头,盯着刘观龙。
“这是自己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
他咧嘴,补充了一句:
“我正愁修机场的苦力不够用呢。”
入夜。
指挥部的煤油灯下,王悦桐、陈猛和刘观龙三人围着沙盘,气氛凝重。
沙盘上,克钦山民盘踞的几处主要山寨,已经被红色的圈标注得清清楚楚。
“情报显示,杜瓦·佐利普的老巢在北面三十里外的‘虎啸崖’,地势险要,只有一个出口。”
陈猛用指挥棒指着一处模型,语气沉重。
“他们熟悉地形,擅长丛林作战,一旦钻进林子,我们的重武器就没了用武之地。如果强攻,伤亡数字恐怕会很难看。”
王悦桐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帐篷帘子被一只手粗暴地掀开。
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胸膛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
他脸膛涨红,眼睛瞪得滚圆。
“师长!师长!”
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白长官……白长官派来的加强营,到了!”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激动,补充道:
“带队的长官说……是您的家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