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长,你以为你能骗过所有人,但你骗不过一个好医生。”李岚收回听诊器,声音里多了些别的情绪,“你的病,比我的重。”
“我没病。”王悦桐猛地想站起来,想逃离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一只手却从身后抓住了他的胳膊,力气不大,却让他无法挣脱。
李岚将听诊器扔到一边,从床上坐起身,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的侧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研究过你的病历,你需要的不是奎宁,也不是磺胺。你用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和损益表,给自己建了一堵墙,你以为那很坚固,可墙后面的人,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她的话,每个字都敲在王悦桐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你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胜利,不是更多的俘虏,也不是更多的生意。”
李岚主动凑上前,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伸出双臂,从身后轻轻抱住了他。她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能感受到他僵硬的肌肉和那快得离谱的心跳。
“你的药,”她在他的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是我。”
王悦桐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习惯了算计,习惯了交易,习惯了用利益去衡量一切。他从未想过,会有人用这种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撞开他所有的心防。
帐篷里的气氛,从紧张到暧昧,最终归于温情。
他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沉默了许久,最终,他反手握住李岚的手,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紧紧拥住。
清晨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给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空气里是粥的米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宁静而美好。
然而,这乱世中难得的静谧,被一声粗暴的闯入和急促的报告彻底撕碎!
“师长!”
王大炮满脸怒火地冲了进来,他甚至忘了敬礼,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英国佬不当人子!他们封锁了我们从利多那条线运过来的药品和补给!就扣在他们的防区里,不让过!”
王悦桐拥着李岚的动作停住,他抬起头,脸上的温情还未完全褪去。
王大炮没注意到这些,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继续吼道:“他们派人传话,说怀疑我们神之泪山谷爆发了来源不明的‘大规模杀伤性病菌’,为了‘盟军安全’,要派他们的皇家医疗队进驻,‘协助’我们控制疫情!还说在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前,我们的所有物资都要经过他们的检查和批准!这他妈是协助吗?这就是要派监军,要断我们的粮道,要往咱们脖子上套绳子!”
帐篷内的温暖,被这消息炸得粉碎。
王悦桐缓缓地、轻轻地推开怀里的李岚。
他站起身,转过去。
当他再次面向王大炮时,脸上刚刚浮现的那点温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让所有敌人都胆寒的,冰冷的,带着兴味的冷笑。
他转身对王大炮说:“去,把咱们缴获的鬼子军服和旗帜都找出来。既然英国绅士想玩,老子就陪他们玩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