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被截断,后续部队发起冲锋,全员阵亡……”
“……冈村联队失去联络,推测已全军覆没……”
“……两万头牛羊,被敌军悉数缴获……”
牟田口廉也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捏着电报纸,手臂青筋暴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咆哮起来,声音在死寂的作战室里格外刺耳。
“四个精锐联队!整整四个联队!怎么可能在一个小峡谷里全军覆没!”
他将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这是假情报!是支那人的阴谋!想动摇我们的军心!”
他指着门口,对副官吼道:“给我接通方面军司令部!我要核实!马上!”
然而,没等副官跑出门,第二名通讯兵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带来了方面军转发的,由潜伏在敌占区的特工发回的情报。
这份情报更详细,也更残酷。
“……确认,支那驻印军独立第一师,于‘一线天’全歼日军运输部队,师长王悦桐……”
“……敌军伤亡微乎其微……”
“……缴获牛羊两万余头,各类武器弹药辎重不计其数……”
“……现神之泪山谷内正在宰杀牛羊,举行盛大庆功宴,士气高涨……”
“神之泪山谷……”
“王悦桐……”
牟田口廉也喃喃地念着这两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名字。
作战室里,其他的将官们也看到了第二份电报,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血色褪尽,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英勇的抵抗,更没有虽败犹荣的悲壮。
有的,只是一场近乎羞辱的屠杀和劫掠。
他,牟田口廉也,大日本帝国第十五军司令官,一手策划的“成吉思汗”战法,赌上了整个方面军荣誉的天才构想,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仅没能解决后勤问题,反而亲手把数万头牲畜、四个联队的装备,打包送到了敌人的嘴边。
他不是成吉思汗。
他成了敌人的运输大队长。
巨大的羞辱感,混杂着无边的愤怒和刻骨的不甘,像滚烫的岩浆在他胸膛里剧烈翻滚。
那股灼热的气流冲破一切阻碍,猛地涌上他的喉咙。
“噗——”
牟田口廉也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发黑,一口滚烫的鲜血控制不住地狂喷而出。
猩红的血雾,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大部分溅落在他面前那张巨大的缅甸地图上。
血点密集,正好盖住了地图上“神之泪山谷”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