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上尉被王悦桐拉着,走出了帐篷。
当他看到山谷里那番工业革命般的景象时。
整个人都呆住了。
远处,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被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
士兵们正在擦拭保养。
近处,无数肉干挂满了晾晒架,如同红色的森林。
工棚里机器轰鸣。
穿着各色服装的人们忙碌地处理着肉块,封装罐头。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肉香、香料味和机油味。
“王……王师长,你们这是……”
“穷则思变嘛。”
王悦桐指着那些生产线,语气轻描淡写。
“弟兄们要吃饭,总不能坐吃山空。”
“这些牛羊是活物,不好伺候。”
“我就想着把它们换种方式存起来。”
“也方便弟兄们行军打仗时携带。”
他领着钱上尉走到堆放成品的地方。
那里,用缴获的日军帆布袋装着的牛肉干堆成了小山。
旁边是码放整齐的简易罐头。
铁皮上还印着独立第一师的简易戳记。
更远处,是缴获的美军口粮。
同样被重新打包,看上去像是某种高级货。
钱上尉看着眼前这壮观的物资储备。
嘴巴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话。
他执行过多次运输任务。
从未见过哪个部队有如此丰厚的家底。
“这次劳烦钱兄跑一趟,也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
王悦桐拍了拍旁边卡车的轮胎。
“我给白副总长和德公准备了点我们缅北的‘土特产’。”
“不成敬意,还望钱兄务必带到。”
他朝陈猛招了招手。
陈猛会意,立刻指挥士兵们开始装车。
两辆卡车很快被装满。
士兵们先是搬上去几十箱擦拭一新、油光锃亮的日式重机枪和掷弹筒。
还有几百支品相完好的三八大盖。
钱上尉看着这些武器。
已经觉得此行收获颇丰了。
可接下来的东西,让他彻底看不懂了。
士兵们又抬上来几十个大木箱。
木箱外面用英文印着“雪茄”、“威士忌”、“咖啡豆”等字样。
这些都是从日军高级军官的补给里缴获的。
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王师长,这……这些洋玩意儿太贵重了……”
“诶,钱兄这就见外了。”
王悦桐按住他的肩膀。
“武器是给部队的,是公事。”
“这些小玩意儿,是我个人孝敬白副总长和德公两位长官的。”
“他们在重庆日理万机,操劳国事。”
“也得有点东西解解乏不是?”
“这不成敬意,纯粹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钱上尉看着那些贴着英文标签的奢侈品。
再联想刚才被烧掉的信,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王悦桐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回应重庆。
他既上缴了战利品表示服从。
又用这些私人“孝敬”来输送利益,堵住悠悠之口。
这手腕,哪里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装完车,王悦桐又当着钱上尉的面。
把陈猛叫到一边,大声商议起来。
“老陈,你看,咱们现在家大业大。”
“武器弹药堆成了山,肉干罐头也吃不完。”
“可咱们师就这么点人。”
“守着这么大片家业,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陈猛立刻接话:
“师长说的是!咱们是缺人手!”
“要不,再跟史迪威将军那边申请点补充兵?”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王悦桐摆了摆手。
“美国人的兵是要经过训练的,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看,咱们还得靠国内的弟兄们帮衬。”
他提高了音量。
确保旁边的钱上尉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样,你马上以我的名义给国内的几个兄弟部队发电报。”
“川军的杨森将军,滇军的龙云主席,桂系的部队也别落下。”
“就说我王悦桐在缅甸发了笔小财。”
“武器装备和肉罐头多得用不完。”
“我愿意拿这些物资,跟他们换点人手。”
钱上尉听得心惊肉跳。
拿军用物资公开换兵员,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师长,这……这不就是挖墙脚吗?”
陈猛“配合”着问道。
“什么挖墙脚,说得那么难听!”
王悦桐瞪了他一眼。
“这叫人才交流,叫资源优化配置!”
“现在是国难当头,大家都是为了抗日。”
“他们那边缺粮缺饷。”
“许多能打的老兵闲置着,甚至要被裁撤,多可惜!”
“我这边呢,有钱有粮有武器,就是缺能打仗的兵。”
“他们把人送到我这来,我好吃好喝供着。”
“带他们打最硬的仗,杀最多的鬼子。”
“将来他们部队需要,这些人随时可以回去嘛!”
“这是为了共同抗日,是双赢!互惠互利的好事!”
王悦桐最后拍板:
“就这么定了。”
“告诉他们,我王悦桐这里,别的没有。”
“就是肉管够,子弹管够!”
“只要是敢打鬼子的好汉,我都要!”
他转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钱上尉。
脸上是纯粹的笑容。
“钱兄,你看。”
“我这也是为了抗日大业,没办法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