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姓壮汉也跟着拿出信:
“我们龙主席也说了,王师长是国之干城。”
“有您在缅甸,我们云南的后方也安稳得多。”
王悦桐摆了摆手,没有去接那两封信。
“信就不看了,都是自家兄弟,搞那些虚的没意思。”
他给两人面前的酒碗又满上。
“咱们谈点实在的。”
“我听说,现在国内光景不好。”
“川军滇军不少弟兄,都是百战余生的好汉。”
“却因为缺粮缺饷,连饭都吃不饱。”
“甚至要被编遣回家,可惜了。”
周姓商人和马姓壮汉的动作都停住了。
王悦桐继续说道:
“我王悦桐在缅甸,托美国人和日本人的福。”
“别的没有,就是粮食、罐头、武器弹药。”
“堆在仓库里都快发霉了。”
“可我手下就这么点人。”
“守着这么大家业,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他看着两人,把话挑明了。
“所以,我想跟两位长官做笔生意。”
“我不要法币,那玩意儿出了国境就是废纸。”
“我也不要黄金,我这里暂时用不上。”
“我要人。”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周姓商人眯起了眼睛,他试探着问:
“王师长的意思是?”
“很简单。”
王悦桐伸出手指。
“我拿物资,换你们的人。”
“我这里有缴获的三八大盖,品相完好,都擦得锃亮。”
“一支枪,配一百发子弹,我换你们一个兵。”
他拿起桌上一盒重新包装过的美军口粮。
那里面有午餐肉、饼干和巧克力。
“或者,用这个。”
“这种美利坚特供的口粮,一个组合。”
“我换你们两个兵。”
周姓商人和马姓壮汉彻底被这个价码震住了。
他们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在他们的地盘上,最不值钱的是什么?
是人命。
一场仗打下来,成百上千的弟兄就没了。
因为缺粮,多少壮丁活活饿死。
而最值钱的是什么?
是枪,是子弹,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在黑市上,一支中正式步枪都能炒到天价。
更别说这些闻所未闻的美国罐头。
现在,王悦桐开出的价码,等于是用金子换石头。
这笔生意,好到让他们不敢相信。
“王师长……恕我直言……”
周姓商人喉咙有些干涩。
“这买卖,好得不像真的。您图什么?”
马姓壮汉也点头:
“是啊王师长,您把精锐兵员给了我们,对您有什么好处?”
“好处?”
王悦桐笑了。
“好处就是让中国的兵,能吃饱饭。”
“能拿着好枪,去打鬼子!”
“我图的,就是这个。”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
“两位回去告诉杨总司令和龙主席。”
“他们的人,不是卖给我,是‘交流’到我这里。”
“在我这,他们吃美国人的军粮,穿英国人的军装,拿缴获的日本武器。”
“我替两位长官养着这些精锐,带着他们上最好的战场,杀最多的鬼子。”
“这兵,还是他们的人,只不过暂时由我带着打仗。”
“将来有一天,我们打回国内了。”
“这些兵,个个都是见过大场面、杀过鬼子的百战老兵。”
“到那时,他们随时可以回去。”
“两位长官不仅没有损失,反而白得了一支精锐之师。”
“这笔账,你们告诉我,亏不亏?”
周姓商人和马姓壮汉听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王悦桐不仅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利益。
还给这笔近乎“贩卖人口”的交易。
披上了一件“为国练兵”的光鲜外衣。
“这……这生意……”
马姓壮汉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们做!有多少,我们做多少!”
周姓商人也跟着起身,对着王悦桐一抱拳:
“王师长高义!”
“我马上回去禀报我们总司令,他一定会同意的!”
“别急。”
王悦桐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我也有我的条件。”
他给自己倒了碗酒,一饮而尽。
“第一,我只要见过血、打过仗的老兵。”
“年纪不能太大,身体必须康健。”
“新兵蛋子和老弱病残,我一个不要。”
“我会派人过去亲自挑选。”
“第二,人过来的时候,得自带武器装备。”
“哪怕是生了锈的汉阳造,断了撞针的土枪,都得带来。”
“我这边账面上,才能做得好看一些。”
“就说是部队换防,装备互换。”
“第三,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
“人可以分批次,以各种商队、民夫的名义送过来。”
周姓商人立刻点头:
“明白!王师长的顾虑我们都明白!”
“这些都不是问题!”
送走了心满意足又满腹震撼的两位代表,陈猛激动地搓着手,走进了帐篷。
“师长,您真是……商业奇才啊!”
“用咱们吃不完的肉,换回来最缺的兵!”
“这买卖,全天下就您想得出来!”
王悦桐没有接他的话。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看着地图上被重点标注的英帕尔方向。
山谷里的喧嚣和热火朝天,似乎都隔绝在了身后。
他知道,用物资换来的安稳日子,不会太长久。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