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木制的城市模型被砸得粉碎,木屑四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稳扎稳打?”
“消化成果?”
王悦桐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
“等你们把兵练好了,把罐头吃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指着沙盘,厉声反驳。
“我问你们,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日军在英帕尔前线总崩溃的前夜!”
“是整个缅北防御体系即将出现巨大真空的窗口期!”
“这种机会,是战场上用人命都换不来的!”
“你们跟我说要稳?”
他走到陈猛面前。
“老陈,你说人心不稳,部队需要磨合。”
“我问你,最好的磨合是什么?”
“是在训练场上站军姿,喊口号吗?”
“不是!”
“是把他们拉到战场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开枪。”
“吃着同一锅饭,睡在同一个战壕里!”
“这场仗,就是我们独立第一师熔炉!”
“打下来,这些川军、滇军的老兵,才会真正把自己当成我们的人!”
他又转向张德胜。
“你担心英国人?”
“你担心美国人?”
“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我们最不需要担心他们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英国佬的主力全都被拖死在英帕尔。”
“他们连给前线送弹药都费劲,哪里有兵力来接收鬼子留下的空城?”
“等他们慢吞吞地开着会,拟定好计划,再把部队调过来。”
“那都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王悦桐走回沙盘中央,手指重重地戳着那片空白的区域。
“我们现在是在跟谁赛跑?”
“不是跟日本人,是跟英国人!”
“是跟时间!”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
“等我们把家底都盘算清楚了。”
“英国佬慢悠悠地开过来,把密支那、加迈、孟拱的地盘重新占了。”
“然后在城头上竖起他们的米字旗。”
“再派个联络官过来,拍着我们的肩膀说‘感谢中国盟友的贡献’。”
“接着把我们当贼一样防着吗?”
“到时候,我们是什么?”
“我们还是这山沟里的土财主!”
“我们手里这些枪,这些罐头。”
“在他们眼里就是随时可以被没收的赃物!”
“我们永远别想有自己的根据地。”
“永远只能当寄人篱下的棋子!”
这一连串的质问。
让指挥部里所有主张求稳的军官都哑口无言。
冷汗从额角渗出。
王悦桐环视众人,看到他们脸上的迷茫和震惊。
他知道火候到了。
“所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拿下这三座城!”
他停顿了一下,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然后用一种坚定的语气,为这次行动定了性。
“都听好了,我们这次不是去打攻坚战,日本人已经准备跑了。”
“我们的行动,叫‘武装接收’!”
“是去接收他们不要了的城市,是去填补权力的真空!”
“我们要做的,就是比英国人更快一步。”
“把我们的旗子,插在密支那的城头!”
帐篷里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军官们原本的犹豫和顾虑。
被王悦桐描绘的蓝图和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与机遇所取代。
对未来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热血。
王悦桐走到地图前,开始下达命令。
“王大炮!”
“到!”
侦察营长向前一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渗透、收买、还是绑架!”
“三天之内,我必须知道密支那、加迈、孟拱三地日军具体的撤退时间、路线、兵力构成!”
“情报要精确到小时!”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浩!”
“到!”
美械营营长周浩出列。
“你的美械营,全员满编,车辆加满油,弹药装车!”
“随时待命!”
“一旦侦察营传来日军撤退的确切消息。”
“你们就是全师的箭头!”
“我要求你们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奔袭至密支那城下!”
周浩挺直胸膛,大声回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