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问题。”
王悦桐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们独立第一师。”
“从入缅作战到现在。”
“伤亡了多少弟兄?”
“还剩下多少能打的?”
“我告诉你们。”
“减员已经超过了三成!”
“光是拿下密支那周边。”
“我们就躺下了近千人。”
“后续的战斗会更残酷。”
“伤亡会更大。”
“如果我们不主动‘造血’。”
“不想办法补充兵员。”
“你告诉我。”
“我们这支部队还能撑多久?”
“半年?”
“一年?”
“到时候。”
“不用重庆来打我们。”
“我们自己就在战场上消耗光了。”
“或者。”
“被史迪威。”
“被英国人当成炮灰。”
“拆散了。”
“吞并了。”
“到那个时候。”
“你所谓的名义。”
“还有用吗?”
会议室里死寂。
每个团长、营长都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自己部队的花名册。
王悦桐说的每个字。
都戳在他们最痛的地方。
王悦桐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忧心忡忡的刘观龙身上。
突然话锋一转。
“观龙老哥,你说得对。”
“这件事操作起来。”
“政治风险很大。”
“需要一个身份合适。”
“头脑灵活。”
“并且忠于党国的人去办。”
刘观龙愣住了。
没明白王悦桐的意思。
“所以我决定。”
“正式任命你,刘观龙少将。”
王悦桐的声音变得郑重。
“担任我独立第一师‘滇缅边境招募处’总负责人。”
“全权负责‘以物资换人口’计划的具体实施。”
“我拨给你一个警卫连保护你的安全。”
“再给你十卡车的物资作为启动资源。”
“包括大米。”
“面粉。”
“盐。”
“布匹和药品。”
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命。
像一道雷。
把刘观龙劈得呆立当场,半天回不过神。
他彻底懵了。
站在那里。
嘴巴半张。
想拒绝。
却见王悦桐神色笃定,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王悦桐走到他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观龙老哥,别紧张。”
“我为什么选你,你想想。”
“这件事。”
“要是让陈猛去办。”
“或者让刘长生去办。”
“那落在重庆眼里。”
“就是坐实了我们拥兵自重。”
“但由你去办。”
“就不一样了。”
“你是国府派来的联络官。”
“你的身份最合适。”
“你可以对外宣称。”
“是在收拢云南边境的散兵游勇和战争难民。”
“是为了补充驻印军的兵源。”
“是为了响应委员长抗战到底的号召。”
“这样一来。”
“就算有人想找麻烦。”
“也得掂量掂量。”
“这顶大帽子。”
“谁敢轻易给我们扣上?”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
塞到刘观龙手里。
“这不只是物资。”
王悦桐压低了声音。
“这里面。”
“是一整套详细的宣传方案。”
“我让人印制了上万份传单。”
“上面有我们密支那的新面貌。”
“有我们给百姓分发粮食的照片。”
“有我们建立的学校和医院。”
“你把这些东西带过去。”
“散发出去。”
“告诉那些在战火里流离失所的难民。”
“告诉那些吃不饱饭的散兵游勇。”
“来我们这里。”
“有饭吃。”
“有衣穿。”
“有活干。”
“还能堂堂正正地当个中国人。”
“我相信。”
“他们会知道该怎么选。”
几乎在王悦桐的会议进行的同时。
千里之外的重庆。
山城雾气蒙蒙。
军政部的一间办公室里。
白崇禧的指尖在一份电报抄本上缓缓划过。
电报的内容很详细。
记录了王悦桐部占领密支那后的一系列动作。
特别是与史迪威达成的协议。
以及向美国人索要的物资清单。
“健生,你看这个王悦桐。”
白崇禧将电报递给对面的李宗仁。
“他要的不仅是枪炮弹药。”
“他还要车床。”
“柴油发电机。”
“水泥生产线。”
“甚至还有纺织机。”
“他这是要在缅北搞自己的一套工业体系啊。”
李宗仁接过电报。
仔细看完。
“让他闯一闯吧。”
“我那侄女给我来信,说了不少这小子的好话。”
“我看,这两人有戏。”
说完,看了白崇禧一眼,
白崇禧也看着他,两人会心一笑。
密支那。
师部。
王悦桐送走了满心忐忑。
带着十卡车物资踏上征途的刘观龙。
他独自一人回到指挥部。
站在巨大的缅北地图前。
他知道。
刘观龙的出发。
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更大规模,也更凶险的“交易”。
已经拉开了序幕。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摇了摇手柄。
“给我接陈猛。”
电话很快接通。
“老陈,你手上的事情先放一放。”
“马上组织人手。”
“对密支那全城。”
“进行一次最全面的户籍和资产登记。”
“我要知道城里有多少人。”
“多少房子。”
“多少店铺。”
“多少仓库。”
“每一寸土地。”
“每一个人口。”
“都必须清清楚楚。”
“为我们即将到来的新同胞。”
“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