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陈猛只回了两个字。
“明白。”
这夜,密支那的风裹着湿冷潮气,透着不安。
独立师的急速扩张。
像是在一锅清水里倒入了滚油。
表面上声势浩大。
底下早已经乱成一团,矛盾翻了天。
派系,这个军队中最顽固的幽灵。
无声无息地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滋生。
陈猛的一团,是独立师的基石。
也是最顽固的堡垒。
他们是跟着王悦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人。
对后来者天生带着审视与排斥。
一团的军官俱乐部里。
几个老营长围着陈大年。
桌上摆着缴获的日本清酒。
“团长,不是我赵一鸣多嘴。”
“军官学校出来的那帮娃娃,嘴皮子是利索,可管用吗?”
“昨天我营里那个实习排长,非要让弟兄们练什么三三制小组突击。”
“我手下那几个老兵油子,在台儿庄的时候,他还在家吃奶呢。”
“跟弟兄们讲步兵操典,弟兄们只认枪口指哪,他们打哪。”
赵一鸣喝了口酒,满是牢骚。
“就是,咱们是师长的嫡系,是这独立师的顶梁柱。”
“现在倒好,新来的川军、滇军,一个个抱团取暖,跟咱们泾渭分明。”
“周浩那个美械营,更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谁都像看叫花子。”
周浩的美械营,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他们是全师的样板,装备最新,弹药最足。
训练场上,美械营的士兵穿着崭新的帆布靴。
熟练地分解着M1加兰德步枪。
而旁边,新编的川军营还在为几发汉阳造的子弹名额争得面红耳赤。
“排长,你看他们那样子,枪都快拿不稳了。”
“就这还想跟咱们拿一样的军饷?”
一个美械营的士兵对着旁边的同伴低语。
这种优越感化作无形的墙。
将他们与其他部队隔离开来。
他们自成一派,只听周浩的命令。
对其他部队的“土包子”作风嗤之以鼻。
更深处,是那些从国内战场辗转而来的地方部队军官们。
新编第九营的营地。
几个原属川军的连排长聚在营长何畏的帐篷里。
何畏,在老部队时也是个团副。
如今屈居营长,心里本就有气。
“各位兄弟,咱们背井离乡来到这个鬼地方,为啥子?”
“还不是为了有口饱饭吃,有条活路走。”
“现在看来,这姓王的也不是善茬。”
“咱们川军的弟兄,散在各个营里,被人当沙子一样掺。”
“不想办法拧成股绳,迟早要被他们这些中央军嫡系给生吞了。”
何畏压低了声音,手指在桌上画着圈。
“营长说得对,我们得抱团。”
“不然以后打仗,肯定是让我们的人先上,他们的嫡系在后面捡便宜。”
“对,以后有啥事,咱们营里自己先商量。”
“别什么都听上面那些娃娃军官的。”
同样的情景,也在滇军、桂军的军官圈子里上演。
他们像一群被扔进陌生狼群的孤狼。
本能地寻找同类,龇出牙齿,以求自保。
王大炮的侦察营,是老兵油子的集合体。
他们看不起所有人,除了师长王悦桐。
对于军官学校里那些“空降”的毕业生,王大炮尤其没有好脸色。
在一次沙盘推演上。
一个刚毕业的少尉学员。
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利用炮火延伸进行压制性进攻的理论。
王大炮直接打断了他。
“你在书上学的这些,听着热闹。”
“我问你,丛林里,一场暴雨下来,你的炮弹落点偏出去五十米,炸在自己人头上,你怎么办?”
“你的步话机被潮气弄坏了,联络不上炮兵。”
“你的人冲上去,正好撞上鬼子的机枪阵地,你怎么办?”
年轻的少尉被问得哑口无言。
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打仗,是靠脑子,更是靠两条腿在泥里趟出来的经验。”
“纸上谈兵,会死人的。”
王大炮说完,不再看他。
所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终于在一次关于军饷分配的会议上,变成了看得见的冲突。
师部会议室,刘观龙拿着账本,脸色凝重。
“根据司令部下发的标准和我们师部的实际情况。”
“本月的军饷分配方案如下。”
“所有战斗人员,基础军饷为十五块银元。”
“在此基础上,根据部队职能和岗位不同,进行补贴……”
他话没说完,川军营长何畏就站了起来。
“刘参谋,我不同意。”
“我们川军的弟兄,在国内打了多少年仗,吃的苦最多。”
“凭什么跟那些新兵蛋子拿一样的钱?”
“我要求给我们营的弟兄,每人每月增加五块钱的特别补贴。”
“不然,弟兄们心里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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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营长,这话就不对了。”
滇军第十一营的营长罗山也开了口。
“要说辛苦,我们滇军常年在瘴气林子里跟土匪打交道,对缅甸这边的环境最适应。”
“真要打起来,我们才是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