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清晨的薄雾中久久不散。
一号训练场上的泥土被染成了暗红色。
即便尸体早已被拖走。
那片土地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独立师内部的气氛变了。
曾经充斥着南腔北调的喧哗与摩擦的营地。
陷入了死寂。
士兵们走路都低着头。
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不同派系的老乡再也不敢聚在一起喝酒吹牛。
食堂里,打饭的队伍排得笔直。
没有人插队。
没有人抱怨。
训练场上,教官的哨音成了唯一的指令。
再也没有人敢公开顶撞或者消极怠工。
那十几具尸体,像无形的烙印。
烫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军法处,这个新成立的机构。
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夺命利剑。
陈猛和他手下那些臂戴“军法”袖标的士兵。
成了营地里最让人畏惧的存在。
三天后,同样的师部会议室。
王悦桐召集了第二次全体军官大会。
当何畏、罗山、陈大年、周浩等人再次走进这里时。
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
没有人再敢拍桌子。
没有人交头接耳。
他们走进会议室,找到自己的位置。
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
背挺得笔直。
空气里漫着化不开的压抑。
王悦桐走进会议室,所有军官“唰”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主位,没有让他们坐下。
“都站着听。”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上次开会,这里像个菜市场。”
“你们为了几块银元。”
“为了各自那点可怜的私利,吵得面红耳赤。”
“很好,很有精神。”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张紧张的脸。
“何畏死了。”
“还有另外几个自作聪明的人,也死了。”
“他们以为我王悦桐把他们从国内捞出来。”
“是请他们来当大爷的。”
“他们以为这里还是以前的烂泥潭。”
“可以拉山头,搞派系。”
“可以阳奉阴违。”
“可以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现在,我告诉你们,他们想错了。”
“今天,我们不谈军饷,不谈装备,不谈训练。”
“我们谈谈,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我们谈谈,这支部队的魂,应该是什么。”
他走到巨大的缅北地图前。
“你们当中,有川军,有滇军,有桂军,有中央军。”
“你们都打过鬼子,都流过血。”
“你们都是好兵。”
“但你们不是一支好军队。”
“因为你们的魂是散的!”
“你们效忠的对象,是你们的袍哥。”
“是你们的同乡。”
“是你们那个小山头的长官!”
“你们打仗,是为了饷银,为了地盘。”
“为了那点可怜的官位!”
“国难当头,山河破碎。”
“几万万同胞在日寇的铁蹄下呻吟!”
“你们却还在这里计较谁的补贴多。”
“谁的补贴少!”
“你们不觉得可耻吗?”
“我王悦桐要打造的。”
“不是一支军阀的私军。”
“不是一支只为钱卖命的雇佣兵!”
“我要的,是一支为国家而战,为同胞而生的军队!”
“它的魂,必须是中国的魂!”
他重重地敲击着地图上的中国版图。
“我们用的是美国人的装备,没错!”
“我们吃的是美国人的罐头,没错!”
“但我们练的,是中国人的兵法!”
“我们流的,是中国人的血!”
“我们心里想的,必须是中国人的天下!”
“什么叫独立师的军魂?”
“我告诉你们!”
“就是用美国人最先进的枪炮。”
“配合我们中国人从几千年战争史里总结出来的战术智慧。”
“再加上我们每一个中国军人保家卫国的决心!”
“这三样东西合在一起,才是我们的军魂!”
“这才是我们能把日本人赶出缅甸。”
“打回东京老家的根本!”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的出身!”
“在这里,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
“那就是中国军人!”
“你们的派系只有一个。”
“那就是独立师派!”
“你们的效忠对象,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王悦桐!”
“因为只有我,能带领你们打赢这场仗。”
“能让你们活着回家。”
“能让你们成为这个国家的英雄。”
“而不是内斗的炮灰!”
他的话语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响。
敲打着每个军官的神经。
“刘观龙。”
“到!”
“把东西发下去。”
刘观龙将一叠文件分发到每个军官面前。
文件标题很简单:《独立第一师军官忠诚协议》。
“我,XXX,自愿加入中华民国驻印军独立第一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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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宣誓:绝对服从师长王悦桐之一切命令。”
“忠于本师,忠于国家。”
“严守军纪,保守秘密。”
“如有违背,愿受军法严惩,万死不辞。”
协议的内容简单粗暴。
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签字。”
王悦桐下达了命令。
没有人犹豫。
陈猛第一个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陈大年、刘长生、张德胜、宋星海……
所有团长、营长,都默默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此刻会议室里唯一的声音。
当最后一名军官签完字。
王悦桐拿起了桌上那份全新的编制调整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