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克钦头人,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
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穆昂带头单膝跪下。
“将军。”
“您的承诺,比金子还要珍贵。”
“克钦人将为您流尽最后一滴血。”
“去吧,把我的话告诉每一个克钦勇士。”
王悦桐扶起穆昂。
“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战斗是有价值的。”
送走克钦人,刘观龙终于忍不住开口。
“师长,您刚才的承诺……”
“这要是传到重庆,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我们只是地方部队,无权许诺自治。”
“观龙,你看。”
王悦桐指着地图。
“缅北这片地方,山高林密,重庆的手伸不了这么长。”
“而我们,就扎根在这里。”
“想要站稳脚跟,就必须得到本地势力的支持。”
他看着刘观龙。
“你以为克钦人是傻子吗?”
“光靠几句‘共同抗日’的口号,他们凭什么为我们卖命?”
“只有把他们的未来,他们的土地,和我们的战车绑在一起。”
“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成为我们的眼睛、我们的耳朵。”
“成为我们最坚固的屏障。”
“只有利益,才是最牢固的盟约。”
王悦桐的声音低沉。
“我们给了他们希望,他们就会为我们死战。”
“这笔买卖,划算。”
刘观龙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无法反驳师长的逻辑。
接下来的日子,孟拱变成巨大的兵工厂和训练营。
修理厂的敲打声昼夜不息。
第一批翻新好的日式卡车,喷上了第一军的徽章。
开始在泥泞的公路上试运行。
与此同时,第一军的士兵们也换上了新的军服。
虽然样式还是美式军服。
但在左臂的位置,统一缝上了一枚盾形的臂章。
臂章上是一头咆哮的猛虎,背景是缅甸的版图。
这小小的标识,将他们与孙立人的新一军,以及其他驻印军部队明确地区分开来。
军中的政治教育也悄然改变。
不再是空洞地宣传国家大义,而是反复强调“第一军的荣誉”。
从密支那到孟拱,每一场胜利都被编成故事,在士兵中传颂。
王悦桐的名字,与胜利和荣耀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这天,孟拱城外新建的阵亡将士公墓,举行了一场庄重的葬礼。
数百名在攻打孟拱战役中牺牲的官兵,将长眠于此。
王悦桐亲自出席。
他没有发表长篇的演说。
只是走到每一块新立的墓碑前,亲手为牺牲的士兵献上花束。
然后脱帽,肃立。
他走到一名年轻士兵的墓前,看到旁边跪着哭泣的同乡。
王悦桐蹲下身,拍了拍那个士兵的肩膀。
“他叫什么名字?”
“报告师长,他叫李四娃,我们是一个村的。”那士兵哽咽着回答。
“我会让人把他的抚恤金,双倍送到他家人手里。”
王悦桐站起身。
“告诉他的家人,他是第一军的英雄。”
简单的举动,通过在场的士兵,迅速传遍了全军。
傍晚,最新的情报送到了王悦桐的案头。
“师长,根据我们南下侦察部队和克钦游击队传回的消息。”
情报参谋指着地图。
“日军正在曼德勒地区集结重兵。”
“除了第18师团的残部,我们还发现了第15军下辖的另外两个师团的番号。”
“他们的兵力超过十万,并且拥有大量的重炮和战车。”
王悦桐的手指停在“曼德勒”这个名字上。
“他们不打算再和我们在丛林里捉迷藏了。”王悦桐说。
“他们要在曼德勒的平原上,和我们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
他看向炮兵营长。
“接下来的战斗,不再是山地攻坚。”
“我们面对的,将是日军的集团冲锋和炮火覆盖。”
“我要求你们炮兵营,所有火炮的随车基数弹药量,增加一倍。”
“所有的卡车,优先用来运输炮弹。”
“是。”
王悦桐走到指挥部门口,望着南方暗下来的天空。
那里,是缅甸的心脏,曼德勒。
他能感觉到,一场规模空前的会战即将到来。
那不仅是第一军的决战,也是他自己命运的决战。
他对着身后的刘观龙说。
“通知下去,在孟拱军官分校的开学典礼上,由我亲自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