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缩在尚带余温的衣物里,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背部的刺痛和心脉附近被神力余波震荡带来的麻木感交织在一起。
怀里的月胧珠也因为她的形体变化而滚落出来,黯淡无光地躺在她前爪边,珠体上那丝裂纹似乎更明显了些。
她甚至没有力气再移动分毫,只能凭借最后的本能,将脑袋深深埋进前爪和蓬松的颈毛里,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姿势,抵御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绝望的冰冷威压。
池心处,希钰玦那即将完全转过来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那双映照着宇宙生灭的紫眸,第一次,真正清晰地,落在那只蜷缩在衣物堆里、瑟瑟发抖的……小兔子身上。
巴掌大小,绒毛凌乱,沾着血污和尘土,背脊上一道新鲜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
因为恐惧,那对长耳朵紧紧贴在脑后,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一个毛球,看起来……更小了。
与他记忆中任何强大的妖族原形都不同,与这净心池的圣洁格格不入,与他自身代表的绝对法则更是南辕北辙。
弱小,脆弱,不堪一击。
但,就是这样一个存在,竟然……在他的神力锁定下,凭借一种近乎天赋本能的方式,逃脱了?
不是依靠那枚有些奇异的珠子(珠子已黯淡),也不是依靠任何高深的术法,仅仅是……变小了。
希钰玦的法则核心,再次出现了那种奇异的滞涩感。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因为主人极度恐惧而微微颤动的、覆盖着细软绒毛的兔耳上,落在了那紧紧蜷缩起来的、圆滚滚的尾巴球上。
毛绒绒。
缩小之后,似乎……更加毛绒绒了。
那萦绕在他指尖的、尚未完全散去的毁灭性神力,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银发垂落,紫眸深邃,看着那只仿佛他呼吸稍重一些就会被吹走的小东西,第一次,没有在判定“错误”后,立刻进行“清除”。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迟疑”的因素,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亘古不变的法则心湖中,漾开了一圈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