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撞击,如同蚍蜉撼树。
冰冷的银栏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反倒是她小小的额头被撞得生疼。
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她最后一点徒劳的挣扎。
流光散尽,周遭的景象已然大变。
不再是氤氲着灵雾的净心池畔,而是一处极为广阔、极为冰冷的殿宇。
穹顶高远,仿佛承载着夜空的重量,其上镶嵌着并非明珠,而是自行运转、明灭不定的星辰轨迹,洒下清冷辉光。
地面是某种暗沉如墨玉的材质,光滑得能映出她渺小的倒影,却散发着比净心池畔白玉更甚的寒意。
巨大的廊柱通天彻地,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神纹,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沉淀与至高无上的权威。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淡的、如同雪后松针般的冷香,与希钰玦身上的气息同源,却更加沉寂,更加空旷。
这里没有风,没有尘埃,甚至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变得模糊。
一切都被一种绝对的秩序与冰冷所统治。
这里是神宫寝殿,天道化身休憩之所,亦是三界法则运转的核心节点之一。
而绒柒,连同她栖身的这个银色囚笼,被随意地放置在了一张宽大得如同平台、通体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神榻边缘。
与这宏伟、冰冷、寂寥的殿宇相比,这精致的银笼和她这只巴掌大的兔子,渺小得如同不慎落入画卷的一粒沙尘。
“咚…咚…”
她不再撞击笼栏,而是用尽力气,拖着那条依旧麻木疼痛的后腿,拼命挪动到笼子最远的角落,将自己紧紧贴附在冰冷的银栏上,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可怕的神只远一些,再远一些。
她蜷缩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粉晶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警惕又绝望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令人窒息的环境。
一切都太大了,太冷了,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