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私下里,连他也忍不住蹙眉沉思。
解析一只兔精的本源法则?这听起来……似乎也并不比“养着玩”更正常多少。
清霁神官作为最初的目击者,更是承受了最多的探询。
他只是板着脸,重复着那句:“殿下自有深意,非我等所能揣度。”
可他那紧蹙的眉头和眼底深处同样的困惑,却暴露了他并非毫无波澜。
这些纷纷扬扬的议论,如同细微的尘埃,暂时还飘不进那绝对寂静的寝殿,也落不到希钰玦漠然的心湖之上。
但却不可避免地,飘进了偶尔被允许在殿外短暂活动的绒柒耳中。
她依旧是那只怯懦的、大部分时间蜷缩着的小兔子。
但当她在寒玉榻上发呆,或者小心翼翼探索殿门附近那片被允许的区域时,那些隔着厚重殿门、被神力阻隔了大半、却依旧有只言片语漏进来的议论,像冰冷的针,刺着她刚刚因为有限自由和偶尔(她不敢深想)的温和触碰而稍显柔软的内心。
“低等兔精……”
“玷污圣听……”
“殿下自有深意……”
“养着玩……”
这些词语,让她重新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位置。
她不是伙伴,不是宠物,甚至可能连“观察对象”都算不上。
她只是一个“微末之物”,一个“玷污”,一个无法理解的“深意”下的附属品。
那刚刚因为耳朵被抚摸而滋生的一丝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瞬间被这现实的冷水浇得冰凉。
她默默地退回到寒玉榻上,再次将自己团紧,粉晶色的眼眸里,刚刚亮起的一点微光,悄然黯淡下去,重新被浓重的、带着卑微的恐惧所覆盖。
流言在神宫悄然滋生,如同无声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好奇与不解。
而在那流言的中心,寝殿之内,被议论的双方——冰冷的神明与卑微的兔精——却依旧维持着那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
一个漠然观测,理性依旧。
一个恐惧依存,心事渐重。
只是那流言的种子已然播下,只待合适的时机,便会破土而出,搅动这一池看似平静的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