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指尖尚未抬起,他那浩瀚的感知却捕捉到了更多细节——
她埋在他袖袍里的身体,不再因寒冷而颤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是真正陷入沉睡的安稳。
她细软的绒毛紧贴着他冰凉的袖袍内衬,那触感清晰而……陌生。
甚至,她能感觉到她无意识地、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袖袍的里料,仿佛在确认这“热源”的可靠性。
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运行程序遭遇未知参数”的凝滞感,再次出现在他法则核心的运算中。
清除?
似乎……并无必要。
此行为未构成威胁,且有助于维持观测目标稳定状态。
他静坐的身形未曾移动分毫,那抬起一丝的意念也随之消散。
他任由那只睡得昏天暗地的小兔子,将他冰凉的袖袍当做了避寒的巢穴,就那样毫无防备地蜷缩在里面。
夜凉如水,寝殿内星辉清冷。
观星台前,银发的神明静坐如亘古冰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而他垂落的袖袍之中,却藏着一团温热的、依偎着他安眠的、小小的毛绒绒。
冰冷的袖料,与温软的绒毛。
绝对的寂静,与细微的呼吸。
这对比如此鲜明,又如此诡异地共存着。
希钰玦重新阖上眼眸,继续他未尽的推演。
只是,在那无人得见的袖袍深处,因那团温热的存在,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他周身冰寒格格不入的暖意,正悄然氤氲开来,久久不散。
而他,并未将其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