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身体瞬间蜷缩到衾被的另一角,与希钰玦拉开尽可能远的距离,浑身的绒毛都因极度的惊吓而炸开,粉晶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惶惑与无措,死死地盯着依旧静卧不动的希钰玦。
他……他醒着吗?
他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他为什么……没有像昨天那样立刻抽走手臂?
希钰玦依旧阖着眼眸,银色的长睫在晨光中根根分明,神情是万古不变的淡漠,仿佛真的仍在沉睡,对身旁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他静卧的身姿没有丝毫变化,连呼吸(如果他需要的话)的韵律都未曾改变。
唯有那只刚刚被她枕过的手臂,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自然垂落。
冷白的肌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被温热绒毛紧贴过的、极其微弱的压痕,以及一点点……属于她的、暖融融的体温。
绒柒僵在衾被的角落,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她看着他那仿佛沉睡的侧脸,又看看自己刚才枕过的地方,巨大的困惑和不安几乎要将她撕裂。
他到底……知不知道?
时间在死寂中对峙。
许久,久到绒柒几乎要以为他真的未曾醒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丝时——
希钰玦那静卧的身影,终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眸。
那双紫眸,如同蕴藏着初醒的星渊,淡漠,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他的目光极其平淡地扫过蜷缩在角落、吓得几乎要缩成一粒尘土的绒柒,并未停留,也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
仿佛只是晨起时,自然而然地醒来。
然后,他如同往常一样,径自坐起身,掀开衾被,下了神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滞,也没有对她投去第二瞥。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观星台后,绒柒才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还残留着他冰冷气息的衾被里。
她抬起颤抖的爪子,摸了摸自己似乎还残留着他手臂微凉触感的脸颊。
他早已醒来。
他却未动。
任由她靠着。
直到她惊慌退开。
这沉默的纵容,比任何言语的斥责,都更让她心慌意乱,也让她心底那株名为“依赖”的藤蔓,在恐惧的土壤里,扎得更深,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