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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樾淩最后那声淬着冰与火的“走着瞧”,如同实质的诅咒,烙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
话音未落,他周身残存的妖力猛地向内一收,旋即轰然爆开,却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他身后的空间硬生生撕开一道扭曲的、闪烁着不祥赤光的裂隙。
他没有再看绒柒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瞬,那被拒绝的噬心之痛便会将他彻底焚毁。
墨色的身影决绝地向后一退,融入那道裂隙之中。
下一刹那,裂隙猛地闭合,空间恢复如常,只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赤色流光残影,如同划过天际的血痕,昭示着他离去时何等汹涌难平的心绪。
随着他的离去,那弥漫在仙园之中、与希钰玦冰冷神力激烈对抗的炽热妖力,失去了源头,开始迅速消散、退潮。
然而,那暴烈气息残留的灼热感,以及其中蕴含的愤怒、不甘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却仿佛渗透进了被摧折的花草泥土之中,短时间内难以彻底驱散。
空气中,冰寒与炽热两种极端力量对冲后的紊乱波纹仍在微微荡漾,发出细微的、如同瓷器将碎未碎时的嗡鸣。
希钰玦静立原地,银发在残余的能量流中微微拂动,紫眸淡漠地扫过莫樾淩消失的地方,眸底深处,是亘古不变的冰封之海,不起丝毫涟漪,仿佛方才那场足以令寻常仙神形神俱灭的对峙,于他而言,不过拂去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的目光继而落回眼前这片狼藉。
昔日流光溢彩、静谧祥和的仙园,此刻已面目全非。
以他方才站立之处为界,一侧是绝对的冰封领域,奇花异草保持着被瞬间冻结时的姿态,覆盖着厚厚的、永不融化的玄冰,内里结构早已被极致寒意彻底摧毁,只需一丝外力,便会化为齑粉。
而另一侧,则是触目惊心的焦土炼狱,所有生命痕迹都被那暴烈的妖火焚为灰烬,只余下漆黑的、散发着余温的碳化物,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带着焦糊味的死寂。
冰与火的界限泾渭分明,如同两位王者意志的延伸与碰撞后的遗骸,残酷而直接地展示着力量的本质。
藏于他身后的绒柒,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莫樾淩的离去而骤然减轻,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微微一松,但抓着希钰玦神袍的爪子却依旧没有松开。
她小心翼翼地、更加完整地探出脑袋,粉晶般的眼眸怯生生地望向眼前这片因她而生的废墟。
看到那熟悉的、美丽的仙园变成这般模样,看到那些她曾追逐嬉戏过的光蝶栖息的月影兰化为冰粉与焦炭,一股强烈的愧疚与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虽然心思单纯,却也明白,方才若非希钰玦及时出现并将她护住,以她微末的道行,身处那等力量碰撞的中心,下场绝不会比这些花草好多少。
“对……对不起……”她带着浓重鼻音和泣意的小声嗫嚅响起,充满了无措与自责,
“都是我……把这里弄坏了……”
希钰玦垂眸,视线落在紧抓着自己袍角的那只微微颤抖的小爪子上,那雪白的绒毛与他冰冷的银色衣料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没有回应她的道歉,甚至没有低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