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钰玦那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茶凉了”,如同在烧红的铁块上浇下了一瓢冰水,没有熄灭火焰,反而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和弥漫的硝烟。
莫樾淩端着琉璃盏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妖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底的赤红如同岩浆般翻涌。
他并未因对方的无视而退却,反而向前微微倾身,将那杯酒举得更高了些,声音依旧带着笑意,却淬上了更深的寒意:
“圣子真是好兴致。”他赤瞳扫过希钰玦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清茶,语带讥讽,
“琼浆玉液不饮,偏品这凡间清茗?莫非是身边‘娇客’不喜酒气,才让圣子如此……迁就?”
他将“迁就”二字咬得极重,目光再次意有所指地掠过脸色苍白的绒柒,试图将战火引回她的身上,讽刺希钰玦因她而改变了原则。
这一次,希钰玦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冰封的紫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对上莫樾淩燃烧着怒焰的赤瞳。
没有怒气,没有波动,只有一种仿佛在审视一件无机之物的绝对冷漠。
“本座行事,”他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碎,不高,却带着天道法则般的重量,清晰地压过了一切背景的仙乐与低语,“何需向你解释?”
一句话,直接将莫樾淩所有的暗讽与挑拨都顶了回去,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其绝对的位格,反过来质问莫樾淩的资格。
莫樾淩瞳孔微缩,胸中戾气翻腾,脸上笑容却愈发妖艳危险:“呵……圣子自然无需向本王解释。
只是,如此盛筵,佳人在侧,圣子却这般冷落四方宾客,独饮清茶,岂不是显得我三界来宾,连同本王在内,都……入不得圣子法眼?”
他巧妙地将个人之争,扩大到了所有来宾的层面,试图借势施压。
“法眼?”希钰玦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仿佛听到什么荒谬之事的意味,
“尔等齐聚于此,观礼赴宴,便是入了此间之‘法’。”
他微微停顿,紫眸中掠过一丝如同冰刃般的厉芒。
“至于本座眼中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