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罚的反噬如同附骨之疽,在夜深人静时终于彻底爆发。
前半夜尚能勉强压制的紊乱神力,在子时过后骤然失控,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
规则裂痕处的淡金色纹路变得灼热明亮,仿佛有熔金在其中流淌,所过之处,带来毁灭般的剧痛。
希钰玦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青筋隐现,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雪白的圣袍。
他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也不得不蜷缩起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抵御着一波强过一波的、仿佛要将他神魂都撕裂的痛苦。
“圣子!”绒柒一直不敢深睡,时刻留意着他的状况,见此情景,吓得魂飞魄散。
她慌忙扑到他身边,用爪子触碰他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她心惊肉跳。
他发烧了!神明之躯,万法不侵,此刻却像最脆弱的凡人一样,被高烧和剧痛折磨得意识模糊。
“水……对,水……”绒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用叶片盛来清凉的泉水。
她试图喂给他,但他牙关紧咬,水珠大多顺着唇角滑落,根本无法喂入。
看着他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听着那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绒柒急得团团转,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之前自己的眼泪似乎有点用,也顾不得许多,伸出爪子,再次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地用最柔软的绒毛拂过他手背和脖颈上那些发烫的裂痕。
这一次,效果似乎微乎其微。神罚之力在他体内全面爆发,这点外部的安抚如同杯水车薪。
“冷……”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和脆弱的声音,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绒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感觉冷!在这夏末秋初的夜晚,他竟在发着高烧的同时感到刺骨的寒冷!
她环顾四周,这破败的大殿空空荡荡,连一床像样的御寒之物都没有。
她自己的身形太小,根本无法为他提供丝毫暖意。
就在她焦急万分,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正要缩回去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紧箍,捏得她细小的腕骨生疼,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绒柒吃痛,却不敢挣扎,只能僵在原地。
希钰玦依旧双目紧闭,意识显然已不清醒,但他攥着她手腕的力度却没有丝毫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