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笼罩了小院,最后一丝天光被墨蓝的夜空吞没,唯有屋内一盏昏黄的油灯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莫樾淩离去后,那股无形的对峙压力消散了,但另一种更加微妙、更加沉重的气氛,却如同潮湿的雾气,弥漫在希钰玦与绒柒之间。
绒柒依旧站在原地,两只小爪子分别捧着那瓶触手生凉的“九转还玉膏”和那枚带着余温、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狐狸玉符。
玉符上属于莫樾淩的妖力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她的指尖,也牵动着她的心绪。
她能感觉到身前希钰玦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不再是与莫樾淩对峙时的冰冷锐利,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解读的静默。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将她完全护在身后,隔绝一切外来的影响。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更准确地说,是看着她爪心里的那两样东西。
冰封的紫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情绪都被完美地封存在坚冰之下,让人窥探不到分毫。
绒柒的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圣子会怎么做。
会让她扔掉吗?
还是会……生气?
她下意识地将爪子往身后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希钰玦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每一息都变得格外难熬。
油灯灯芯爆开一个轻微的灯花,发出“噼啪”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终于,希钰玦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指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
绒柒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的手。
然而,他的手并没有伸向那枚象征着另一条退路、另一个男人守护承诺的狐狸玉符,也没有去拿那瓶珍贵的伤药。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用指背拂过她捧着玉符的那只爪子的手腕内侧,那里,之前被他紧握留下的微红指印尚未完全消退。
那触感一掠而过,冰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