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胧珠封印松动的余韵尚未完全平复,小院外残留的魔族气息也如同跗骨之蛆,隐隐散发着不祥的召唤力,吸引着可能的后续追踪。希钰玦伤势沉重,强行清理这些细微但恶毒的魔气残痕会极大消耗他本就不多的力量。绒柒尝试运用新觉醒的月华之力去净化,却因经验不足而收效甚微,反而因力量运用不当引得体内气血微微翻腾。
就在这略显焦灼的静谧时刻,那股熟悉而妖异的气息,再次如同悄无声息绽放的夜昙,出现在小院之外。
莫樾淩依旧是那身招摇的红衣,只是今日的色泽在晨光熹微中显得略微沉暗了些,少了些平日的慵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凝肃。他没有立刻闯入,而是斜倚在院门外那株老槐树上,墨发被晨风拂动,一双狐狸眼穿透稀薄的晨曦,先是在院中那些魔气残留的痕迹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与嘲讽,随即,目光便落在了正在尝试运功的绒柒身上,更在她周身那尚未完全内敛、比之前精纯明亮了许多的月华清辉上停顿了一瞬。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啧,看来昨夜过得不太平。”他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磁性,却没什么笑意,“连这点扫尾的活计都如此费力了么,希钰玦?”
这话是对着屋内说的,挑衅意味明显。
希钰玦盘坐屋内,并未睁眼,亦未回应,只是周身气息陡然冷了几分。
莫樾淩也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很快转回绒柒身上,看着她因净化魔气不顺而微微蹙起的小脸,眼中那丝冷意化开,换上了一抹看似随意实则专注的神情。他抬手,指尖燃起一簇幽蓝色的、仿佛没有温度的狐火。
“小绒柒,让开些。”他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
绒柒愣怔间,只见莫樾淩指尖那簇幽蓝狐火轻轻一弹,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蓝色光点,精准地飘向院中各处魔气残痕。那些令她棘手的、带着侵蚀与标记意味的魔气,一接触到这些蓝色光点,便如同积雪遇阳,悄无声息地消融、湮灭,连一丝气味都未曾留下。过程迅捷、干净、利落,显示着对力量极其精妙的掌控。
不过几个呼吸间,院中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便荡然无存,连带着被魔气侵蚀过的草木,也似乎恢复了些许生机。
绒柒看得有些呆住。这就是妖王的力量吗?如此举重若轻。
清理完毕,莫樾淩收回狐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拍了拍手,踱步到绒柒面前,微微俯身,目光在她依旧残留着些许疲惫和惊悸的小脸上流连,语气放缓:“吓到了吧?跟在这种人身旁,便是这般朝不保夕,时刻与血腥危机为伴。”
他刻意忽略了昨夜并肩作战的事实,将一切归咎于希钰玦带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