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好看吗?
五个字,轻飘飘地问出来,却像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绒柒的心上。
他知道了。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莫樾淩带她去了妖界,看了那场壮丽的万华星瀑(在他听来或许就是“极光”)。他没有在糕点旁质问,没有在她归来时冷眼,甚至此刻,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是平静的。
但这平静之下,是方才那个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吻,是唇上清晰的齿痕,是收紧到让她疼痛的手臂,是这低哑嗓音里无法完全掩盖的……翻涌的醋意与不安。
他在用他的方式,笨拙、沉默、却无比直接地,宣泄着那份被深深压抑的在意与占有欲。
绒柒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在月光下俊美得近乎妖异却也脆弱无比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抹罕见地不加掩饰的暗流,心中的那点委屈和不安,忽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的心疼,和一种奇异的、被如此激烈地在乎着的……悸动。
他没有问她“是否动心”,没有指责她“不告而别”,只是问,“极光好看吗?”
仿佛在问,外面的世界,别人给予的绚烂,是否动摇了你?
她伸出手,用微微发颤的小爪子,轻轻抚上他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角,然后,主动仰起头,在那处留下齿痕的唇瓣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不好看。”她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声音轻而坚定,带着一丝泪意,却满是笑意,“没有你准备的桂花糕甜,也没有……这里的月光好看。”
她说的“这里”,是指这小院,这床榻,这有他在的方寸天地。
希钰玦的呼吸猛地一滞,环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却又在下一秒放松了些许,仿佛怕弄疼她。他深深地看着她,眼中的冰层在那温柔的亲吻和话语中,轰然碎裂,融化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涌动着复杂情潮的幽暗。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这一次,吻得轻柔了许多,却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小心与确认。
月光悄悄偏移,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温柔笼罩。
醋意未曾宣之于口,却已在此刻的唇齿纠缠与心跳相贴中,显露无疑,也悄然冰释。
有些问题,无需答案;有些在意,早已刻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