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要护她周全,还要在这滔天罪名与无尽追杀中,寻一条几乎不存在的生路。
这份压力,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让人神魂战栗。
而他,只是静默地站着,指节泛白。
绒柒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不是害怕那“诛妖孽”的判决,而是心疼眼前这个为她扛起一切、连情绪都压抑到身体本能反应的男人。她想上前,想握住那只紧绷到苍白的手,想告诉他不要这样,想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重量。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喉咙也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怕自己任何一点微小的动作或声响,都会打破他这用尽全力维持的、脆弱的平静,让他那深不见底的沉重彻底决堤。
时间在令人心悸的静默中流逝。
阳光慢慢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地上,如同命运无声的捆绑。
不知过了多久,希钰玦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仰望的目光。他没有转身,也没有看绒柒,只是那紧绷到泛白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些许,但那份沉重的力道仿佛已浸入了骨髓,那份苍白并未立刻褪去。
他依旧沉默着,迈开脚步,走向屋内。步伐依旧沉稳,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刀尖之上,带着一种透支般的疲惫。
绒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那沉重的静默仿佛也随之转移,笼罩了整个小屋。
她没有立刻跟进去,只是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片已无痕迹、却仿佛永远留下了烙印的天空,任由泪水无声流淌。
法谕已下,回应已出。
此后,再无转圜,唯有前路。
而他的静默,比任何誓言都更清晰地告诉她——这条路,无论多难,他都会走下去。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跟随,并且,再也不让自己成为击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