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话语,或悲悯,或威严,或陈述“事实”,层层递进,形成一股无法抗拒的、名为“大义”、“天道”、“为你自身”的恐怖洪流,冲击着希钰玦的心神。这不是力量的直接碾压,而是道理与命运的终极逼问,是神宫所能给出的、最具“诚意”也最具威胁的“最后通牒”。
亲手诛杀绒柒。
以此换取重归神位,宽恕前罪。
否则,便是自绝于天道,与神宫(在他们口中即代表天道秩序)彻底不死不休,并坐实“因情毁道、祸乱三界”的罪名。
所有的压力,最终都汇聚成一点,悬于希钰玦的抉择之上。
绒柒在三人那冰冷如看死物的目光注视下,在那些诛心之言中,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承受着整个天地重量的希钰玦,巨大的恐惧与更深的自责几乎要将她吞噬。是她……是她将他拖入了这万劫不复的境地,如今更是要逼他在“道”与“她”之间,做出最残酷的选择……
然而,在这令人绝望的威逼与“劝诫”之中,希钰玦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滞涩,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那冰封的紫眸中,却没有任何动摇、挣扎或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比这“归墟禁域”更加寒冷的平静。
他甚至连看都未看那三位代表着神宫至高意志的太上长老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短暂的距离,落在了身后那个瑟瑟发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拼命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小兔子身上。
然后,他转回身,面对三位太上长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清晰地在这片被禁锢的天地间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碾碎一切虚妄的力量:
“她的命,”
他微微一顿,冰封的紫眸中,骤然迸发出睥睨万古、斩断一切的决绝神光,
“便是吾道。”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萦绕在他周身、试图“劝诫”与“矫正”的无形法则锁链,如同被最炽热的火焰灼烧,寸寸崩断、湮灭!
小院内,死寂无声。
三位太上长老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随即化为无边冰冷的怒意与……杀机。
最后劝诫,宣告失败。
天罗地网之中,唯余不死不休的战意,凛然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