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无数亡命之徒、投机者,被那“一步登天”的诱惑刺激得双眼通红,开始千方百计打探那“归墟禁域”的所在,以及其中“怀璧之兔”的具体情况。
甚至连一些原本与神宫交好、或秉持中立的势力内部,也因这流言而产生了微妙的分歧与暗流。毕竟,“月神完整传承”的诱惑,足以让许多原则与交情产生动摇。
神宫方面,自然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股突然兴起、来势汹汹的污浊暗流。三位太上长老震怒无比,他们深知这是魔族的毒计,旨在将水搅浑,引发更大混乱,好让魔族从中渔利。但流言已起,众口铄金,再想澄清“月胧珠并非完整传承信物”已极为困难。更何况,神宫确实对月胧珠志在必得(虽目的与流言不尽相同),此时若强行辟谣,反倒显得心虚。一时间,神宫也陷入了被动,既要维持“天道正义”的表象,又要应对因流言而可能增多的、来自其他方向的觊觎与麻烦。
妖王莫樾淩安插在外的眼线同样传回了消息。听完汇报,他斜倚在院中唯一的石凳上,指尖把玩着一缕幽蓝狐火,殷红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如刀。
“呵……熵魇那老魔头,倒是打得好算盘。想将水搅浑,让所有人都变成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他低声自语,“月神传承……倒是编得挺像那么回事。可惜,本王要的,可不止是颗珠子。”
他目光掠过不远处紧闭的屋门,又扫过灰白厚重的禁域壁垒。流言一起,此地将成众矢之的。神宫的压力会更大,但同样,那些被贪婪蒙蔽的“苍蝇”也会越来越多。局势,将更加复杂难测。对他而言,这既是更大的风险,或许……也是某种契机。
而小屋之内,希钰玦与绒柒虽因禁域隔绝,未能直接听闻外界喧嚣的流言,但一种冥冥中更加沉重、更加污浊、仿佛被无数贪婪目光窥伺锁定的压抑感与危机感,却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清晰地弥漫在两人心头。
希钰玦在调息中,能感觉到禁域之外,那原本以神宫意志为主导的“注视”中,混杂进了越来越多杂乱、阴冷、炽热、充满掠夺意味的“视线”。这些视线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穿透禁域壁垒,贪婪地探寻着那精纯月华本源的所在。
绒柒体内的月胧珠,更是自发地传来阵阵不安的悸动与微弱的抗拒光华,仿佛感应到了外界那陡然增多的、针对它的恶意觊觎与垂涎。这让她时常感到莫名的心慌与寒意,即便待在希钰玦身边,也无法完全驱散。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都明白,情况正在变得更糟。有一种比神宫审判更混乱、更无所顾忌的恶意,正在汇聚,朝着这座小小的囚笼汹涌而来。
魔族的阴谋,已然奏效。
一枚被刻意夸大、涂抹上“成神”与“颠覆”诱人色彩的“月胧珠”,如同一块被投入饥饿兽群的、散发着异香的鲜肉,成功地吸引了更多原本置身事外的贪婪目光,将本就凶险万分的局势,推向了更加混乱、疯狂、一触即发的深渊边缘。
风暴的中心,依旧是小院中那两个相依为命的身影。
只是环绕他们的,已不仅仅是神宫的“天罗地网”与妖族的“狐疑目光”。
更有无数自暗处滋生、被贪婪驱使、蠢蠢欲动的……豺狼与秃鹫。
真正的混乱与杀戮,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