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山洞顶部,那些嶙峋的岩石缝隙中,竟也透出了丝丝缕缕同样的银色辉光,仿佛整个山洞都被某种来自九天之上的目光注视着。
希钰玦紧闭的眼睑下,眼球在剧烈颤动。他似乎在昏迷中,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冲击。
一段冰冷、宏大、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如同直接在他神魂深处,也在山洞内每一个角落响起:
“圣子希钰玦,聆听最终裁决。”
“十二时辰内,剥离因果,回归神宫,交出变量。”
“逾期,净世神罚启动。”
“一切不应存在之痕迹,皆予净化。”
声音重复了三遍,每一次都带着更沉重的法则威压。
绒柒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术语,但她听懂了“交出”、“净化”,听懂了那声音里毫无转圜余地的冰冷杀意。她更看懂了希钰玦身体本能的剧烈反应——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警告与恐惧!
银光渐渐散去,山洞重归黑暗与阴冷。
但那份冰冷的通牒,却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沉沉地压在了两人心头。
希钰玦的身体不再颤抖,却比之前更加僵硬冰冷,仿佛最后一点生气都要被那通牒抽走。只有眉心紧蹙,显示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挣扎。
绒柒呆住了,抱着他的手臂微微发抖。
她明白了。
神宫……不要他了。
不,是要抹掉“和她在一起的他”。
十二个时辰。
她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惨白如纸、伤痕累累的神明。他为了她,变成这样。而现在,如果他不回去,他和她,都会被“净化”掉。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冰冷的脸颊上。
怎么办?
把他送回去?可外面都是搜捕者,神宫的人会来接他吗?送回去后,他会怎么样?他会……忘记她吗?像那个声音说的,净化掉“不应存在的痕迹”?
还是……留在这里,等待十二个时辰后,一起被抹去?
绝望,如同洞外灌入的冷风,瞬间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抱紧他,将脸埋在他颈窝,无声地痛哭起来。
原来,最大的绝境,不是受伤,不是追杀,而是连“存在”本身,都要被剥夺。
而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希钰玦那只被她捂着的、完好的右手,再次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指尖,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勾住了她的手指。
很轻,很微弱。
却像黑暗中,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
绒柒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向他依旧昏迷的脸。
山洞外,风声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