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笑着给她倒了杯热水:“到了东北,比这绿的地方多着呢。”
夫妻俩靠在窗边聊天,秦淮茹说起纺织厂的事:“我们车间新来了个小姑娘,手特别巧,织的花布比老师傅还好看,就是性子腼腆,总被组长欺负……”
周凯则跟她讲广交会的见闻:“广州的夏天热得很,街上到处是穿花衬衫的人,外国人也多,蓝眼睛高鼻子的,看着新鲜。有个法国商人,指着咱的木雕刀鞘说‘这是艺术品’,当场就订了五百套。”
“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秦淮茹好奇地问,“你不是只去过两次吗?”
周凯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说漏嘴。他总不能告诉她,上辈子去过无数次广州,甚至在那边待过好几年。他干咳一声,笑着说:“多读书,多看报呗。厂里订了《外贸通讯》,上面啥都写着呢。”
秦淮茹没怀疑,点点头:“还是你能耐,我就不爱看那些字儿多的。”
火车走得慢,咣当咣当晃了三天三夜。白天看风景聊天,晚上就拉开布帘,挤在狭小的铺位上睡觉。秦淮茹睡得不沉,总爱翻身,周凯就把她搂在怀里,像年轻时那样。
夜里醒来时,周凯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心里忽然很踏实。这个年代的火车慢,信也慢,可牵挂却像藤蔓,在慢悠悠的时光里长得格外深。不像后来,电话微信随时能联系,心与心的距离,反倒远了。
第三天下午,火车终于驶进了东北地界。窗外的玉米地变成了黑土地,远处的房子矮了些,烟囱里冒出的烟在蓝天下格外显眼。
“快到了。”周凯指着前方,“下一站是哈尔滨,咱们在那儿转车,再坐半天就能到农场了。”
秦淮茹激动得手心冒汗,一遍遍地检查包里的东西:“毛衣没压皱吧?肉酱没撒吧?”
周凯笑着按住她的手:“都好着呢。孩子们见了咱,保准高兴坏了。”
他望着窗外辽阔的黑土地,心里充满了期待。两年了,不知道那两个小子又长高了多少,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一个沉稳一个跳脱。
火车继续北上,载着满满的思念,朝着孩子们所在的方向,缓缓驶去。车厢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映着夫妻俩脸上的笑意,也映着这段慢时光里,最真挚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