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的东北,已经飘起了小雪。钢蛋(周建国)和铁蛋(周建军)裹着厚厚的棉袄,踩着积雪,走进了县里的高考考场。考场设在一所中学的教室里,窗户上糊着塑料布,挡不住寒风,却挡不住教室里那股紧张又兴奋的气氛。
“哥,你说咱能考上不?”铁蛋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声音里带着忐忑。他手里攥着一支父亲寄来的钢笔,笔杆都被捂热了。
钢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比平时更坚定:“尽人事,听天命。咱把会的都写上,就行。”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这几年在军垦农场干活,课本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全靠父亲寄来的复习资料和晚上在煤油灯下苦读。有时累得趴在桌上就睡,梦里都是公式和单词。
考卷发下来时,兄弟俩都松了口气。题目比想象中简单,很多都是父亲划过的重点。钢蛋提笔就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又回到了农场的夜晚,父亲的信就在手边:“基础题占八成,把会的做好,就能赢。”
铁蛋也沉下心来,一道题一道题地啃。他数学好,做起应用题来格外顺手,甚至还腾出时间检查了一遍。
走出考场时,雪下得更大了。不少考生聚在门口对答案,有人兴奋得跳起来,有人愁眉苦脸地蹲在地上。钢蛋和铁蛋没凑那个热闹,只是并肩往农场走。
“感觉咋样?”钢蛋问。
“还行,”铁蛋踢着脚下的雪,“至少比在农场背粪筐轻松。”
钢蛋笑了。是啊,比起面朝黑土背朝天的日子,坐在考场里提笔答卷,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在四九城的父亲,为了让他们能顺利走进考场,特意给军垦农场的厂长打了三次电话。
“王厂长,两个孩子盼这机会盼了四年,”周凯在电话里语气恳切,“无论如何,得让他们去考试。就算考不上,也得让他们死心塌地,别留遗憾。”
王厂长是个老知青,懂周凯的心思,拍着胸脯保证:“周司长放心,我亲自派车送他们去县里,考试那几天,给他们放假,啥活都不用干!”
此刻,周凯正在办公室里看着东北传来的报表。李副部长又整合了三家濒临枯竭的小钢厂,把设备和工人集中起来,专门生产复古风扇的零件,“这样既能统一质量,又能消化富余人员”。报表里说,新厂子已经接到了第二批订单,工人的工资比在原来的钢厂时还高了两成。
“老李这手干得漂亮。”周凯笑着对小刘说,“把死厂盘活,把散兵游勇拢成正规军,这才是真本事。”
小刘递过来一份电报,是李副部长发来的:“职工楼已盖好50栋,下月可分房。另,整合小厂后发现,基建需求旺盛,或可扩大内需以稳就业,详报随后。”
周凯眼睛一亮。扩大内需?这和他之前想的“以基建促就业”不谋而合。
果然,没过几天,李副部长的详细报告就到了。报告里说,盖职工楼需要钢材、水泥、砖瓦,带动了周边的采石场、砖窑厂;工人搬进新房后,要买家具、扯布料,小商店的生意也火了起来;甚至连街上的理发摊、修鞋铺,都比以前热闹了。
“这就是内需的力量。”李副部长在报告里写道,“东北的问题,光靠出口不行,得把内部的活力激发出来。盖房、修路、办厂,每一样都能让工人有活干,有钱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