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摆设简单却整洁,沙发是旧的,桌子是新的,墙角堆着两个新做的木箱子,上面贴着大红纸。“这是给你们俩准备的,”秦淮茹擦着眼泪,“以后放衣服书本。”
晚饭时,秦淮茹一个劲地给儿子夹菜,钢蛋和铁蛋狼吞虎咽,嘴里塞得满满的。在东北吃了五年粗粮,这顿带着家味的饭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爸,我们考上水木大学了。”钢蛋咽下嘴里的饭,认真地说,“我报了机械系,想跟您一样,搞工业。”
周凯点点头:“好,机械是工业的根本,好好学。”
“那我呢?”铁蛋急忙说,“我报了生物化学系。”
周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想起学生化了?”
“您以前说,想养好猪,得懂饲料配比,得懂病虫害防治。”铁蛋挠挠头,“我想把这些弄明白,以后不光能养猪,还能帮着老乡们搞养殖,让大家都能吃上肉。”
周凯心里一暖。这小子,在东北插队时养过猪,竟真把自己的话记在了心里。他举起酒杯,对着两个儿子:“好!不管学什么,只要踏实肯干,都能有出息。爸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前程似锦。”
钢蛋和铁蛋也举起杯子,跟父亲碰了一下,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对了,”周凯放下酒杯,“过两天,把我小叔一家叫来,还有院里的几个老领导,一起吃顿饭,就算给你们接风,庆祝你们考上大学。”
“小爷爷一家也在四九城?”钢蛋问。
“在,去年调回来的,在钢渣厂上班。”周凯说,“你们小时候见过,他还抱过你们呢。”
晚饭后,秦淮茹给他们拿出新做的被褥,还有两件崭新的衣服——是周凯托人找的仿空军夹克,蓝灰色的,带着拉链,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时髦。
“试试,看合不合身。”秦淮茹帮他们穿上,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拢嘴,“真精神!像大院里的孩子了。”
钢蛋和铁蛋对着镜子照了照,也觉得挺神气。他们知道,从住进这个院子,穿上这件衣服开始,自己的人生,真的翻开了新的一页。
夜深了,钢蛋和铁蛋躺在新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却毫无睡意。
“哥,你说爸这些年,是不是特别不容易?”铁蛋小声问。
“肯定不容易。”钢蛋望着天花板,“你看他头上的白头发,还有这院子,都是他一点点拼出来的,爸真厉害。”
“那我们得更努力,不能给爸丢人。”
“嗯。”
兄弟俩说着,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有东北的黑土地,有四九城的胡同,还有父亲鬓角的白发,和母亲温暖的笑容。
周凯站在他们的房门外,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孩子们回来了,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难的坎,都能迈过去。
窗外的月光洒进院子,落在那棵石榴树上,仿佛在预示着,这个春天,将会有无数新的希望,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