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钢渣厂的红砖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凯坐在车里,看着厂门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刚穿越过来的司机,站在这里,心里满是对未来的迷茫。
“周司长,到了。”司机小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周凯点点头,推开车门。门卫老张正趴在传达室的桌子上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到周凯的瞬间,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周……周司长?!”
“老张,还认得我啊。”周凯笑着走过去,握住他布满老茧的手。
“认得!咋能不认得!”老张激动得脸都红了,“您可是咱钢渣厂飞出去的金凤凰!快请进,我这就去叫李书记!”
“不用叫,我随便转转。”周凯摆摆手,径直走进厂区。
车间里的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钢渣被传送带送进粉碎机,变成细小的颗粒,再经过筛选、提纯,成为建筑用的骨料。周凯站在操作台旁,看着工人们熟练地操作设备,眼神里满是感慨。
想当年,他就是在这里,带着几个老工人琢磨出钢渣提纯的新技术,才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厂。那时的设备还是老掉牙的“老爷机”,工人们穿着带补丁的工装,却有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周司长?”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
周凯转过身,看到李怀德穿着挺括的中山装,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比起几年前,他脸上的皱纹深了些,眼神却更沉稳了。
“李书记,不用这么客气。”周凯笑着说,“我就是回来看看,不用惊动大家。”
“那哪行!”李怀德连忙说,“您可是咱钢渣厂的老领导,现在又是部里的大领导,回来视察是给咱厂长脸!我这就召集干部……”
“真不用。”周凯打断他,“带我去车间看看就行,我想知道现在的生产情况。”
李怀德不敢违逆,陪着他在厂区里转悠,一边走一边汇报:“……去年咱们厂的钢渣利用率达到了85%,比您当年在的时候提高了近三成,还拿到了部里的技术进步奖。现在不光给本地的水泥厂供料,还跟南方的建筑公司签了长期合同,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周凯点点头。他记得上辈子,李怀德因为站错队,最后栽了跟头,被赶出了体制。而这一世,或许是自己当年的提醒起了作用,他踏踏实实地抓生产、搞技术,反倒走得更稳了。
“做得不错。”周凯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搞工业就得脚踏实地,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钢渣厂能有今天,靠的是技术,不是花架子。”
李怀德连连点头:“您说得是,我一直记着您的话。”
从钢渣厂出来,周凯又让小李开车去了红星器具厂。这里的变化更大,原来的车间被改造成了一排排明亮的实验室,门口挂着“家电技术研发中心”的牌子,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进进出出,手里捧着图纸和零件,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
“周司长!”赵磊穿着工装,从一个实验室里跑出来,手上还沾着机油,“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准备啥?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的‘宝贝疙瘩’。”周凯笑着走进实验室,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电机样品,有的小巧玲珑,有的笨重粗壮,墙上贴满了设计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