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还没亮。
林闲从竹床上坐起时，系统面板已经自动弹出：
“剩余寿命：65年5个月10.495天”
“今日事件：青云宗年度宗门大比”
“对阵：林闲（凡人） vs 周天宇（炼气六层）”
“擂台：甲字三号”
“时间：辰时正”
“建议：提前抵达，做好万全准备”
他盯着那行“林闲（凡人） vs 周天宇（炼气六层）”，看了三息。
然后，起身。
动作很稳，呼吸很平。
没有紧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他推开屋门。
院子里，十三只丹药鸡已经醒了，正挤在笼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经过一个月的培育和变异，这些鸡已经完全变了样：
羽毛金红中泛着紫黑色金属光泽，体型比寻常家鸡大四倍不止，喙和爪子锐利如刀，眼神灵动锐利。尤其是那只紫金色的头鸡“铁蛋”，站在鸡群最前面，昂首挺胸，颇有几分“将军”的气势。
林闲走过去，打开笼门。
鸡们立刻涌出来，围着他咯咯叫。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昨晚特制的“大比套餐”——混合了铁荆菜粉末、血参汁液、以及微量鬼面花粉的米糠。
撒在地上。
鸡们低头啄食，动作迅速但有序，没有争抢。
吃完，羽毛的光泽更盛了。
“喂食特制丹药鸡饲料”
“铁荆丹药鸡状态提升：攻击力+15%，防御力+20%，灵性+10%”
“当前剩余寿命：65年5个月10.495天（无变化）”
林闲蹲下身，摸了摸铁蛋的羽毛。
冰凉，坚韧，带着淡淡的热度。
“今天，”他低声说，“看你们的了。”
铁蛋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睛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听懂了。
林闲站起身，开始收拾。
他换上了一身最破旧的粗布衣——方便行动，也方便隐藏东西。内衬缝了几个暗袋，分别装着：
三片紫金色紫竹叶（特制飞刀）。
一小瓶浓缩鬼面花粉（迷幻剂）。
一包铁线草种子（陷阱）。
一截铁骨木（短棍）。
几片噬灵菇干（灵气干扰）。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巴掌大小的竹笼，里面装着十三只……缩小版的丹药鸡。
这是林闲昨晚新发现的。
当他集中意念，对丹药鸡传递“变小”的指令时，这些鸡居然真的能缩小到巴掌大小，而且气息内敛，看上去就像普通的玩具鸡。
但一旦释放，瞬间就能恢复原状。
这个能力，让他有了携带“鸡群”上擂台的可行性。
他检查了一遍所有物品，确认无误。
然后，提起竹笼，推开院门。
天色微明。
晨雾弥漫，灵秀峰笼罩在一片青灰色中。远处其他院落已经陆续亮起灯火，能听到弟子们收拾装备、互相打气的声音。
紧张、兴奋、期待。
今日的青云宗，注定不会平静。
林闲沿着山道往下走。
他的目的地，不是演武场。
是后山溪谷。
他需要最后确认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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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谷深处，茅草棚静静立着。
经过一个月的培育，这里的变异植物已经形成了一片小规模的“生态圈”。
紫竹林扩大到三十株，竹身完全变成了紫黑色金属，竹叶锋利如刀，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林闲走近时，整片竹林微微颤动，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鬼面花开了第二茬，花瓣暗红如血，散发着淡淡的迷幻香气。铁线草爬满了半个崖壁，锯齿叶片闪烁着寒光。血参和龙须根在药圃里长势喜人，根茎粗壮，蕴含着浓郁的气血之力。
还有新培育的铁骨木、迷踪草、噬灵菇……
每一种，都是他的底牌。
但今天，林闲的重点，不是这些。
他走到紫竹林中央，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竹域感知，全开！
嗡——
以他为中心，五十丈范围内的景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这是他在大比前，最后一次测试感知范围的极限。
五十丈。
足够覆盖整个擂台，甚至包括部分观众席。
他“看”到了：
东侧三十丈，一只早起的野兔在草丛里觅食。
西侧四十丈，溪水潺潺，几条小鱼跃出水面。
北侧四十五丈，崖壁上有几只山雀在筑巢。
南侧……
等等。
林闲的意念，停在了南侧二十丈处。
那里，有一个人。
穿着灰色道袍，拄着扫帚，静静站着。
扫地老道。
他……什么时候来的？
林闲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那个方向。
晨雾中，老道的身影若隐若现。
“前辈。”林闲起身，躬身行礼。
老道缓缓走近，混浊的眼睛打量着他，最后落在他手里的竹笼上。
“这些鸡……”他缓缓开口，“你打算带上擂台？”
“是。”林闲点头。
“有意思。”老道笑了笑，“用凡俗之物，对抗修仙之术……这条路，三百年前有人走过。”
又是闲云真君。
林闲沉默。
“但他走通了，”老道继续道，“飞升了。你……能走通吗？”
“弟子不知道。”林闲老实回答，“但弟子想试试。”
老道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周正阳，”他缓缓道，“昨夜突破了。”
林闲心中一沉。
“金丹后期？”他问。
“是。”老道点头，“而且，他在周天宇身上，下了血本。除了爆元丹，还有一件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件……禁器。”
禁器？
林闲瞳孔一缩。
修仙界有规定，某些威力过大、副作用极强的法器，被列为“禁器”，禁止在比试中使用。
周正阳居然敢给周天宇准备禁器？
“什么禁器？”林闲问。
“不知道。”老道摇头，“但据我打探，那东西……能瞬间抽干使用者全部灵力，爆发出堪比筑基初期的一击。”
筑基初期！
炼气六层，加上爆元丹，再加上禁器……
这一击的威力，恐怕能秒杀任何炼气期修士。
甚至，筑基初期也要重伤。
周家……是真的要他的命。
“所以，”老道看着林闲，“你还要去吗？”
林闲沉默片刻，抬起头。
“去。”
“为什么？”老道问。
“因为，”林闲缓缓道，“弟子想看看……”
“是他们的剑利……”
“还是我的‘道’狠。”
老道愣了愣，然后，笑了。
笑得有些欣慰，有些感慨，还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好。”他点点头，“那就去吧。不过……”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递给林闲。
木牌古旧，表面光滑，刻着简单的云纹，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这是……”林闲接过。
“闲云令。”老道淡淡道，“闲云真君留下的信物。持此令，可调动他留在青云宗的……一些布置。”
他顿了顿：“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木牌会碎，那些布置也会失效。”
林闲握着木牌，心中震动。
闲云令……
调动闲云真君的布置……
这可能是他今天最大的底牌。
“前辈，”他认真道，“多谢。”
“不用谢我。”老道摆摆手，“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有意思的苗子，就这么死了。”
他说完，转身，拄着扫帚，晃晃悠悠地走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林闲站在原地，握着那块温润的木牌，久久不语。
然后，他转身，离开溪谷。
辰时初，该去演武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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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演武场，位于主峰“青云峰”山腰。
占地百亩，青石铺地，四周是层层叠叠的观战台，可容纳数千人。
今日的演武场，人山人海。
几乎所有青云宗弟子都来了，外门的，内门的，甚至一些闭关多年的真传弟子也出关观战。长老们坐在最高处的观礼台上，掌门清虚真人居中，左右是各峰峰主、长老。
气氛热烈，喧嚣震天。
林闲提着竹笼，穿过人群，往擂台区走去。
一路上，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
惊讶、好奇、讥讽、幸灾乐祸……
“看，那就是林闲！”
“混沌圣体？提个鸡笼？”
“听说他今天要对阵周天宇师兄……”
“那不是送死吗？”
“可怜，可惜了那圣体……”
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闲充耳不闻，低着头，脚步虚浮，维持着“体弱”的人设。
走到甲字三号擂台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这是今天最受关注的一场对决——废物圣体 vs 天才弟子。
看热闹的、下注的、等着看笑话的，挤得水泄不通。
擂台上，周天宇已经站在那里。
一袭白衣，剑眉星目，手持长剑，气息凛然。经过半个月的闭关和丹药辅助，他的修为确实突破了炼气六层，周身灵力波动明显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他看到林闲，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林师弟，”他朗声道，“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林闲“艰难”地爬上擂台——动作笨拙，还差点绊倒，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周、周师兄……”他“惶恐”道，“弟子……弟子来了。”
裁判长老走过来，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金丹初期修为。
他看了看林闲手里的竹笼，皱眉：“林闲，你的灵兽呢？”
按照规定，比试可以携带灵兽，但必须提前登记，且灵兽品阶不能超过主人修为。
林闲的“灵兽”……还没登记。
“弟子……弟子没有灵兽。”他“老实”回答。
“那这是什么？”裁判长老指着竹笼。
“这是……弟子养的鸡。”林闲“不好意思”道，“弟子想着……带着它们，壮壮胆……”
周围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鸡？带鸡上擂台？”
“他是来搞笑的吧？”
“周师兄一剑就能把他连人带鸡劈成两半……”
周天宇也笑了，笑得轻蔑。
裁判长老眉头皱得更紧：“林闲，擂台不是儿戏。你若没有灵兽，就按规矩来，只准使用法器和符箓。”
“可……可弟子也不会用法器和符箓啊。”林闲“委屈”道，“弟子就是个凡人……”
“那你就认输！”裁判长老不耐烦了。
“弟子……弟子不想认输。”林闲“倔强”地摇头，“弟子想……试试。”
裁判长老正要发怒，观礼台上，忽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让他带。”
所有人转头。
说话的是掌门清虚真人。
他坐在高处，目光平静地看着擂台：“宗门大比，本就是展示弟子所长。林闲既然擅长养鸡，带鸡上擂台，也算……别出心裁。”
掌门开口，裁判长老不敢再说什么。
只能点头：“是。”
周天宇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但没说什么。
掌门都开口了，他还能怎样？
“双方准备。”裁判长老退到擂台边缘，“比试开始后，可使用任何手段，但不得伤及性命。认输、掉下擂台、或失去战斗力者判负。明白？”
“明白。”周天宇淡淡道。
“明、明白。”林闲“紧张”地点头。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天宇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一出手就是杀招！
长剑出鞘，剑光如电，直刺林闲咽喉！
速度极快，剑气凛然，炼气六层的灵力完全爆发！
这一剑，足以秒杀任何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
周围响起惊呼声。
周天宇……这是要下死手！
林闲站在原地，没动。
他甚至没看那剑。
他只是……打开了竹笼。
笼门开启的瞬间，十三道金红色的影子，冲天而起！
咯咯咯——！
鸡鸣声震耳欲聋！
十三只丹药鸡，在空中瞬间恢复原状，羽翼展开，金红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们没有扑向周天宇。
而是在擂台上空，迅速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最前面，是那只紫金色的头鸡“铁蛋”。
它昂首挺胸，淡金色的眼睛盯着周天宇，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
“喔——！”
仿佛……在宣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鸡……飞起来了？
还排成了方阵？
这是什么法术？！
周天宇的剑，也停在了半空。
他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周师兄，”林闲“诚恳”地开口，指了指铁蛋，“它叫‘铁蛋’，是我方主将。”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其他鸡：“这些是它的……部下。”
“你……”周天宇脸色铁青，“你在耍我？”
“弟子不敢。”林闲“惶恐”道，“弟子只是……按自己的方式战斗。”
“好！”周天宇怒极反笑，“那我就先宰了你的鸡，再宰了你！”
他剑势一转，不再攻向林闲，而是斩向空中的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