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条路，走得艰难。
但至少，他走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小路。
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院门外，那些弟子还没完全散去。
他们不知道，他们想找的“林师兄”，已经不在院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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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青云殿。
青云宗最庄严的大殿，平时只有重大典礼或议事才会开启。
今日，殿门大开。
殿内，掌门清虚真人高坐主位，左右是各峰峰主、长老，总共二十余人。
个个气息深沉，最低也是金丹初期。
周正阳坐在左侧第三位，脸色阴沉，眼神冰冷。
他昨晚一夜没睡。
周天宇的伤势很重——爆炸鸡蛋的金属碎屑嵌入了经脉，需要长时间调理才能恢复。更重要的是，那一战彻底毁了周天宇的道心，恐怕这辈子都难有寸进。
这一切，都是拜林闲所赐。
这个仇，必须报。
但他不能明着来。
掌门已经发话，要保护林闲。
他只能等，等一个机会……
殿外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殿门。
林闲提着一个小包袱，慢悠悠地走进来。
他还是那身破旧的粗布衣，脚步虚浮，脸色苍白，一副“体弱多病”的样子。
但殿内没有一个人，再敢小看他。
这个少年，昨天用十三只鸡，打败了周家天才。
“弟子林闲，”他走到殿中，躬身行礼，“拜见掌门，各位长老。”
声音微弱，姿态谦卑。
清虚真人看着他，缓缓开口：“林闲，你可知今日唤你来，所为何事？”
“弟子……不知。”林闲“茫然”摇头。
“你昨日大比获胜，展现出了……特殊的天赋。”清虚真人斟酌着用词，“宗门决定，重点培养你。从今日起，你正式拜入一位长老门下，成为真传弟子。”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掌门宣布，还是有些震动。
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成为真传弟子？
这在青云宗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弟子……弟子何德何能……”林闲“惶恐”道。
“这是宗门的决定。”清虚真人摆摆手，看向下方，“诸位，谁愿收林闲为徒？”
殿内安静了一瞬。
收林闲为徒，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面对周家的敌意。
意味着要接手一个“烫手山芋”。
意味着……可能要卷入未知的麻烦。
没人愿意开口。
除了一个人。
“掌门。”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转头。
说话的是坐在右侧末位的一个老者。
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或者说，波动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药长老？”清虚真人有些意外。
药长老，药王峰峰主，金丹初期修为，专精丹道和药草。但据说年轻时炼丹出了岔子，伤了根基，修为停滞不前，已经很多年没再收徒了。
“老朽愿收此子为徒。”药长老缓缓道，声音沙哑。
殿内再次响起议论声。
周正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药长老……为什么要收林闲？
他和林闲，有什么交集吗？
清虚真人看着药长老，沉默片刻，点头：“好。既然药长老愿意，那林闲，从今日起，你便是药王峰真传弟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药长老精研草木之道，与你……或有共通之处。你要虚心学习，不得怠慢。”
“是。”林闲躬身。
他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药长老？
草木之道？
这倒是……巧合？
还是……有意安排？
“林闲，”药长老看向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你随我来。”
他站起身，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拐杖，缓缓朝殿外走去。
林闲提着包袱，跟在他身后。
殿内，二十多位长老，二十多道目光，目送他们离开。
眼神各异。
有好奇，有探究，有嫉妒，有……杀意。
周正阳盯着林闲的背影，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缓慢，但力道极重。
扶手上，留下了三个深深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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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峰在青云宗九峰中，位置最偏，灵气最稀薄。
整座山峰被开垦成梯田，种满了各种药草。从山脚到山顶，药香弥漫，但灵气浓度……低得可怜。
林闲跟着药长老，沿着蜿蜒的山道往上走。
越走，越觉得舒服。
因为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其他地方低太多了。
系统面板显示：
“当前环境灵气浓度：极低”
“被动灵气浸润速率：0.1灵气单位/时辰”
“折算寿命扣除：0.08时辰/天”
“可忽略不计”
这地方……简直是他的天堂。
“到了。”
药长老在一处简陋的草庐前停下。
草庐三间，竹木结构，茅草覆顶，看起来摇摇欲坠。周围是一片药田，种着各种凡俗草药——三七、当归、黄芪、甘草……没有一株灵草。
“这里是我的住处。”药长老推开篱笆门，“也是你的。”
他顿了顿：“旁边那间空屋，你住。”
林闲看着那间低矮的茅屋，点点头：“是。”
药长老走到院中的石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林闲放下包袱，坐下。
药长老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闲都有些不安。
“你……”药长老缓缓开口，“知道闲云真君吗？”
又是闲云真君。
林闲心中一震，面上不动声色：“弟子……听说过。”
“三百年前，他是我的师兄。”药长老淡淡道，“也是药王峰的真传弟子。”
林闲愣住了。
闲云真君……是药王峰的？
“他和你一样，”药长老继续道，“不能修炼——或者说，不愿修炼。”
“为什么？”林闲问。
“因为……”药长老顿了顿，“他走的是另一条路。一条……与草木为伴，以凡入道的路。”
他看着林闲：“就像你一样。”
林闲沉默。
“但他走通了。”药长老缓缓道，“飞升了。留下三卷《草木真经》，还有……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林闲问。
药长老没回答，而是反问：“你院子里的那些变异植物……是怎么来的？”
林闲心中一凛。
药长老……知道？
“弟子……不知道。”他“老实”回答，“就是种着种着，就变了……”
“是吗？”药长老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当年闲云师兄的院子里，也有这样的植物。紫竹、鬼面花、铁线草……还有，混沌藤。”
混沌藤！
林闲瞳孔一缩。
“你知道混沌藤吗？”药长老盯着他。
“弟子……不知道。”林闲摇头。
“撒谎。”药长老淡淡道，“你身上的气息，和当年的闲云师兄……一模一样。那种与草木共鸣的气息，那种……混沌圣体特有的气息。”
他顿了顿：“混沌藤，只有混沌圣体才能孕育。而吃了混沌藤的人……能窥探天机，甚至……篡改命运。”
篡改命运？
林闲心中翻江倒海。
“闲云师兄飞升前，把混沌藤的种子……留了下来。”药长老缓缓道，“他说，三百年后，会有另一个混沌圣体出现，继承他的道统。”
他看着林闲：“那个人，就是你。”
林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继承闲云真君的道统？
混沌藤的种子？
“种子……在哪？”他艰难地问。
“在我这里。”药长老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放在石桌上。
玉盒通体莹白，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有流光闪动。
“这就是混沌藤的种子。”药长老缓缓道，“闲云师兄留给你的。”
林闲盯着那个玉盒，心跳如鼓。
混沌藤……
能窥探天机、篡改命运的混沌藤……
就在眼前？
“但是，”药长老话锋一转，“你现在不能打开。”
“为什么？”林闲问。
“因为……”药长老看着他，“你还不够强。”
“打开玉盒，需要混沌圣体的精血滋养，需要与草木的深度共鸣，需要……承受得住‘天机’的反噬。”
他顿了顿：“你现在打开，只会被天机反噬，神魂俱灭。”
林闲沉默。
“所以，”药长老把玉盒推到他面前，“收好它。等你有足够的实力，再打开。”
林闲伸出手，拿起玉盒。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玉盒表面那些纹路，在他触碰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恢复平静。
“获得关键物品：混沌藤种子（封印中）”
“隐藏任务：混沌之谜（进展更新）”
“当前进度：50%”
“提示：实力不足，请勿强行打开”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林闲深吸一口气，把玉盒贴身收好。
“师尊，”他看向药长老，“您……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药长老摇头，“是在完成闲云师兄的遗愿。”
他顿了顿：“而且，我也想知道……那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他看着林闲，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从今天起，你就在药王峰住下。白天照料药田，晚上研读《草木真经》——我会把闲云师兄留下的心得，慢慢传授给你。”
“至于其他事……”他看向山下，“我会替你挡着。”
林闲心中一暖，躬身行礼：“多谢师尊。”
药长老摆摆手：“去吧，收拾屋子。明天开始，正式学艺。”
林闲提着包袱，走向那间空屋。
推开门，里面很简陋——一张竹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个柜子。
但很干净。
他放下包袱，坐在床边，看向窗外。
药田连绵，药香弥漫。
远处，青云宗的其他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生活，又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更危险，但也……更有希望。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盒，又摸了摸那块闲云令。
然后，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自动浮现：
“成功拜入药王峰，成为真传弟子”
“获得关键物品：混沌藤种子（封印中）”
“隐藏任务：混沌之谜（50%）”
“当前环境：极低灵气浓度（适合生存）”
“建议：潜心学习草木之道，提升实力”
林闲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草木之道……
混沌藤……
闲云真君的传承……
还有，他自己的“躺平”之路。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现在……
他有了方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药田。
风吹过，药草摇曳。
沙沙作响。
像是在欢迎他。
也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
“药王峰……”
“草木之道……”
“混沌藤……”
“那就……”
“好好学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