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锋点头,“用这些‘特殊物品’吸引弟子上钩,然后……杀人取魂。”
林寅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魔道的手段,比想象中更阴毒。
“那你为什么想加入除魔队?”林寅问,“太危险了。”
“因为我想查清楚。”陈锋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爹的病,可能也不是偶然。”
林寅心头一震:“你是说……”
“我爹是镖师,走南闯北,身体一直很好。”陈锋说,“去年冬天,他押了一趟镖,去北境。回来后就病了,而且病得很蹊跷——大夫都查不出具体病因,只说‘邪气入体’。”
他握紧拳头:“我怀疑,那趟镖有问题。而镖物,可能和魔道有关。”
林寅沉默了。
如果陈锋的猜测是真的,那魔道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凡间。
“陈师兄,你想查,我不拦你。”林寅说,“但你要小心。除魔队里,未必都是自己人。”
“我明白。”陈锋点头,“所以我来找你,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林寅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符。
不是之前那种简易的,是他昨晚新做的——用了更好的木料,刻痕更深,滴的血也更多。
“这个你带着。”林寅说,“如果遇到魔气,它会发热示警。”
陈锋接过,仔细感受着木符里微弱的剑意。
“林师弟,你这手艺……真的只是木工?”
“算是吧。”林寅笑了笑,“技多不压身。”
陈锋深深看了他一眼,郑重地把木符收好。
“谢了。”
“客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锋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说:“林师弟,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我出事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我爹娘?”
林寅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不会有事。”
“但愿吧。”
陈锋走了。
林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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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廿八,深夜。
林寅正在研究如何改进木符——他想加入更多材料,比如陈师叔送的解毒糕里的药材,或许能增强对魔气的克制效果。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笃、笃、笃。
很轻,很有节奏。
林寅立刻警觉,拿起刻刀,走到窗边。
窗外站着个人,穿着黑色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林寅认得。
是柳如霜。
她做了个“开门”的手势。
林寅犹豫了一下,打开窗户。
柳如霜翻身进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柳师姐?”
“别点灯。”柳如霜压低声音,“我有事跟你说。”
她走到桌边,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桌上那些木符半成品。
“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
柳如霜拿起一个,感受了一下:“里面有剑意,还有……血?”
“嗯。”
“你用自己的血做符?”
“暂时没想到更好的媒介。”
柳如霜放下木符,沉默片刻:“林师弟,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吗?”
“知道。”
“不,你不知道。”柳如霜看着他,“李默今天去执法堂汇报了,说你‘身怀异术,形迹可疑,建议重点审查’。”
林寅心头一沉。
果然,李默有问题。
“不过清虚长老压下来了。”柳如霜继续说,“他说你只是个杂役,不可能和魔道有关。但烈火长老那边不依不饶,非要查你。”
她顿了顿:“现在的情况是,清虚长老和烈火长老在较劲。你,成了他们较劲的棋子。”
林寅苦笑。
他就知道会这样。
“那师姐今天来,是清虚长老的意思?”
“一半是。”柳如霜说,“长老让我提醒你,这几天无论谁来找你,问什么,都一问三不知。尤其是关于竹林袭击的细节,还有……你这些木符的来历。”
“我明白。”
“另一半……”柳如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是我自己的意思。”
“师姐请讲。”
“我想跟你合作。”
林寅愣了:“合作?”
“对。”柳如霜点头,“我负责查魔道的内应,你负责……提供技术支持。”
“技术?”
“这些木符。”柳如霜拿起一个,“虽然粗糙,但对魔气有克制作用。如果你能做出更好的,对除魔队会有帮助。”
林寅沉默。
“当然,不是白帮忙。”柳如霜继续说,“作为交换,我会保护你和你的朋友。至少在清虚长老这边,你们是安全的。”
“烈火长老那边呢?”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柳如霜说,“如果你做的木符真的有用,烈火长老也不敢轻易动你——现在除魔正是用人之际。”
林寅明白了。
这是一场交易。
他用技术换庇护。
“我需要时间。”他说,“现在的木符太粗糙,效果有限。”
“多久?”
“至少七天。”林寅说,“我需要研究新的配方,还要试验效果。”
“好。”柳如霜点头,“七天之后,我来取第一批成品。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那些朋友。”
“为什么?”
“因为……”柳如霜眼神一冷,“魔道的内应,可能就在他们身边。”
说完,她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林寅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窗户,久久不语。
内应就在身边?
他想起王大锤憨厚的笑容,周小豆胆怯的眼神,陈锋坚定的背影,苏灵儿温柔的模样。
这些人里……会有内应吗?
他不愿相信。
但柳如霜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窗外,夜风呼啸。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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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寅照常起床,练剑,看书。
但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警惕。
他开始仔细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
王大锤来送饭时,他还是那样大大咧咧,抱怨厨房的油不够用了,要下山采购。
周小豆来借书时,还是那样小心翼翼,说灵植园最近看得严,他不敢再偷肥料了。
陈锋没来,他应该已经去除魔队报到了。
苏灵儿也没来,丹房的审查还没结束。
一切如常。
但林寅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涌动。
像冰面下的暗流。
表面平静,实则危机四伏。
他拿出刻刀,开始制作新的木符。
这一次,他加入了研磨成粉的解毒糕药材。
木屑混合着药粉,散发出奇特的香味。
刻刀划过,剑意融入。
血滴落下,渗入纹理。
他不知道这些木符能有多大作用。
但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他愿意相信的朋友。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风暴,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