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暂时守住了!
索科洛夫瘫坐在大石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糊的混合气味,吸进肺里火辣辣的疼。
他看了一眼阵地,能站着的士兵不到二十个,而三小时前,他这个营还有一百五十多人。
“营长,”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士兵爬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喝点吧。”
水壶里不是水,而是伏特加!
对于苏联士兵来说,在严寒冬季,来上一口伏特加是多么令人舒爽的事情!
索科洛夫灌了一大口,烈酒烧灼喉咙的感觉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他问。
“还没完全统计,但...”士兵的声音低了下去,“至少一百二十人阵亡,重伤的三十多个已经后送了,轻伤的...都在这儿了。”
索科洛夫痛苦的闭上眼睛,一百二十人,每一个他都认识,每一个他都能叫出名字。
“营长!”
士兵犹豫了一下,“团部来电,说援军一周内就到,十个师,还有新式坦克,是真的吗?”
索科洛夫睁开眼,看着士兵眼中那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想说我不知道,可能是宣传,但最终,他还是点点头:“真的,所以我们要守住,坚持到援军来。”
士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话没说完,炮弹的呼啸声再次响起。
大夏人的炮火准备又开始了,这一次更加猛烈。
“进掩体!快!”索科洛夫大喊。
士兵们连滚带爬地钻进还残存的掩体和地下室。
索科洛夫最后一个进去,刚关上门,炮弹就雨点般落下。
整个大地在颤抖,掩体顶部的泥土簌簌落下,昏暗的煤油灯在震动中熄灭,黑暗笼罩了一切。
黑暗中,只能听到外面连绵不绝的爆炸声,还有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和祈祷。
“上帝啊,保佑我们...”有人低声说。
“没有上帝,”另一个声音说,是那个脸上缠绷带的士兵,“只有靠我们自己。”
索科洛夫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火柴的微光短暂地照亮了掩体内部,二十多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沾满血污和灰尘,眼睛里是疲惫、恐惧,但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
“同志们,”索科洛夫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还记得斯大林格勒吗?”
“记得,”有人说,“比这还惨。”
“那时候我们也没有援军,没有希望,但我们守住了。”
索科洛夫的声音很平静,“因为如果我们不守,德国人就会渡过伏尔加河,我们的祖国就完了。”
“现在也一样,如果我们不守,大夏人就会越过乌拉尔,我们的祖国也完了。”
“所以我们必须守,哪怕战至最后一人。”
没有人说话,但黑暗中,索科洛夫能感觉到,那些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当爆炸声终于停歇时,掩体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准备战斗,”索科洛夫掐灭烟头,“他们又要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