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弹在空中划出弧线,准确地落在碉堡射击孔前。
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扩散,遮蔽了机枪手的视线。
“就是现在!”米勒对自己大喊,虽然他自己也听不见。
戴维斯中尉带领一个班的士兵从侧面发起冲锋,他们冲到碉堡旁,从射击孔塞进手榴弹,爆炸声闷响,碉堡顿时沉寂了下来。
米勒爬回自己的散兵坑,发现听力正在慢慢恢复。
首先回来的是嗡嗡声,然后是远处隐约的炮火声,最后是戴维斯中尉的声音:
“干得好,米勒!但别高兴太早,这只是一个开始。”
米勒望向折钵山,那里还有成百上千个这样的碉堡,硫磺岛战役,这才刚刚开始。
同一天,柏林总理府地下堡垒。
空气浑浊而沉重,混合着霉味、汗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气息。
柴油发电机的轰鸣透过厚重的混凝土墙壁传来,给这个地下世界提供着苟延残喘的电力。
小胡子用颤抖的手在地图上移动着代表德军师团的标记,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费迪南德·舍尔纳的第12集团军必须守住奥得河防线。”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只要再坚持一个月,我们的新式武器就能改变战局。”
陆军总参谋长古德里安站在地图桌对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的元首,舍尔纳将军报告,他的部队只剩下编制的一半,弹药严重不足,燃料只够坦克行驶五十公里,而苏联人……”
“苏联人怎么了?”小胡子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是不是又要说苏联人的兵力是我们的五倍?坦克是我们的十倍?”
“事实如此,我的元首。”古德里安没有退缩,“朱可夫的部队已经突破了维斯瓦河防线,科涅夫的第1乌克兰方面军正在从南面包抄。”
“如果我们不立即撤退,第12集团军将会被包围歼灭。”
“那就让他们战死!”小胡子一拳砸在地图上,“每一个德国士兵都应该有战死的觉悟!这是为了德意志的未来!”
房间里陷入死寂。几名参谋军官低下头,不敢看元首疯狂的眼睛。
古德里安深吸一口气:“我的元首,请您认真考虑。”
“如果我们现在撤退,还能在柏林外围组织新的防线。”
“如果我们让第12集团军在那里被歼灭,柏林将无兵可守。”
“柏林?”小胡子突然笑了,笑声尖锐而疯狂,“柏林不需要防守,我要让苏联人进来,让他们在这座城市里流血至死!”
“每一栋房子都要变成堡垒,每一条街道都要变成屠宰场!”
“我要让朱可夫的部队在柏林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酒柜前,倒了一杯水,医生禁止他喝酒,尽管他经常偷偷违反这个禁令。
喝了一口水后,他转过身,眼神稍微平静了一些。
“古德里安,你知道吗?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我的元首?”
“我梦见自己回到了1933年,站在总理府的阳台上,对着
希特勒的声音变得飘渺,“他们欢呼着,哭泣着,向我伸出双手。”
“那时候,德国是那么有希望,那么强大……”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重新聚焦:“但现在,那些将军们背叛了我,他们隐瞒真实情况,他们违抗命令,他们在背后嘲笑我。”
“戈林那个肥猪躲在贝希特斯加登,戈培尔只会说漂亮话,希姆莱……希姆莱甚至偷偷和盟军接触,想要谈判。”
古德里安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希姆莱真的在和盟军谈判,那就意味着党卫军全国领袖也在寻找后路。
“不过没关系。”小胡子走回地图前,“我还有忠诚的人,舍尔纳是忠诚的,莫德尔是忠诚的,还有你,古德里安,虽然你经常顶撞我,但我知道你是为了德国。”
他伸出手,按住古德里安的肩膀,那只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