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迫击炮,而是105毫米榴弹炮。
炮弹呼啸着落下,爆炸的冲击波几乎要把人从散兵坑里掀出来。
“趴下!紧紧趴下!”
威尔逊把脸埋在泥土里,双手捂住耳朵。
爆炸声震耳欲聋,大地在颤抖,一块弹片击中了他的钢盔,发出刺耳的响声,所幸没有击穿。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当爆炸声停歇时,威尔逊的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声音。
“他们来了!”有人大喊。
威尔逊抬起头,看见德军士兵如潮水般涌来,这次人数更多,至少有连级规模。
“开火!”
美军的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德军不断倒下,但更多的人冲上来,他们像是不知道恐惧,或者说,已经超越了恐惧。
“为了德国!为了元首!”
德军冲进了美军阵地,战斗变成了残酷的白刃战。
威尔逊看见一个德军士兵向他冲来,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本能地举起步枪格挡,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两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滚。
德军士兵年轻得可怕,看起来不超过十八岁,但眼神疯狂,他掐住威尔逊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
威尔逊拼命挣扎,摸到腰间的匕首。
他拔出匕首,刺进德军士兵的侧腹,士兵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威尔逊推开他,站起来,大口喘气。
那个德军士兵还在抽搐,鲜血从伤口涌出。
他看着威尔逊,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几秒钟后,他不动了。
威尔逊看着手中的匕首,上面沾满了血。
他杀人了,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感觉……很糟糕。
没有荣耀,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恶心和空虚。
“威尔逊!小心!”
米勒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另一个德军士兵正向他冲来,威尔逊举起步枪,但手在颤抖。
枪响了,德军士兵倒下,但不是威尔逊开的枪,米勒站在不远处,手中的M1步枪还在冒烟。
“发什么呆!这是战场!”
威尔逊点点头,重新端起步枪,战斗还在继续,他没时间多愁善感。
美军的阵地被压缩得越来越小,五十多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人还能战斗,弹药即将耗尽,伤员得不到后送,情况危急。
“中尉!我们守不住了!”有人喊道。
米勒看了看周围,咬牙做出决定:“撤退到河边。依托河岸防御。”
“可是中尉,后面是河……”
“总比在这里被全歼强!执行命令!”
美军开始有组织地撤退,交替掩护,退向莱茵河岸,德军紧追不舍,但被河对岸的美军炮火压制。
退到河边时,威尔逊发现他们已经被逼到绝境。
前面是德军,后面是冰冷的莱茵河,二月的河水接近冰点,跳下去等于自杀。
“现在怎么办?”科瓦尔斯基问道,他的机枪只剩最后一条弹链。
米勒没有回答,他看着河对岸,那里,工兵们还在抢修浮桥,但进展缓慢。
就在这时,河面上传来引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