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似乎……不记得了。
不记得他是谁,不记得葬星谷,不记得那些“心声”,不记得……他们之间经历的一切。
“你……”林晚月张了张嘴,声音依旧沙哑微弱,带着迟疑和警惕,“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那份时而冷静、时而跳脱的鲜活,只剩下纯粹的、面对未知的脆弱与疏离。
赵珩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他放下水杯,动作依旧沉稳,只是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向她眉心的那枚翠绿印记。
在他的指尖即将碰触到的瞬间,那印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热,散发出的光晕也柔和了几分。而林晚月,虽然依旧迷茫,对这亲密的触碰却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只是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这印记还在,它与她同在,甚至对他有所反应。这是目前唯一与她过去的联结。
赵珩收回手,看着她纯净却空白的眼眸,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尽可能平缓,却依旧带着他固有冷冽的语调开口:
“这里是肃王府。本王,赵珩。”
“你叫林晚月,是当朝丞相之女。月前随本王出行,遭遇意外,重伤昏迷,直至今日方醒。”
他言简意赅,只陈述最基本的事实,并未提及任何关于“影主”、“系统”、“心声”或“功德”的字眼。在弄清楚她究竟记得多少,或者说,失去了多少之前,他需要谨慎。
“林晚月……丞相之女……肃王府……赵珩……”林晚月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陌生的词汇,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熟悉感,却徒劳无功。头痛隐隐传来,她蹙紧了眉头。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抬起头,望向赵珩,那双清澈却空洞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无助的求证,“我们……很熟吗?”
赵珩与她对视着,心中五味杂陈。
很熟吗?
他们一同经历过生死,她曾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吐露”各种秘密,他曾是她“苟到最后”计划中需要警惕的“危险人物”,她也曾为了救他,几乎付出了魂飞魄散的代价。
可如今,这一切,似乎都随着她空白的记忆,被抹去了。
“嗯。”他最终,只是给出了一个极其简短,却分量千钧的肯定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林晚月,看着她眉心的印记,感受着那丝尚未断绝的玄妙联系。
苏醒,是希望的开始。
空白,却是另一重迷雾的开端。
他的“功德”之路,似乎只是刚刚帮她推开了一扇门。门后的世界,对她而言,已是一片需要重新探索的、全新的荒原。
而他,或许将成为她这片荒原上,唯一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