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晚月站在廊柱后,手心全是冷汗。她虽已猜到几分,可亲耳听到这些,还是让她不寒而栗。大伯不仅想利用她的婚事绑住丞相府,更可能卷入了一个危险的阴谋。
她正想再听,感知强化的效果忽然开始减弱——一个时辰快到了。
而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一个身着灰衣、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见到廊下的林晚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躬身一礼,快步离去。
赵珩随后走出,看到林晚月,眉头微皱:“你怎么在这里?”
林晚月定了定神,迎上他的目光:“在屋里闷得慌,出来走走。不小心走到这里,打扰王爷议事了。”
赵珩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但林晚月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情绪并非不悦,而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
“听到什么了?”他直接问。
林晚月迟疑了一下,决定说实话:“听到了一些。关于永昌侯府要参我父亲,还有……大伯的事。”
赵珩并不意外。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害怕吗?”
林晚月摇摇头:“不怕。只是觉得……很可悲。一家人,竟要如此算计。”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记忆中,她与林伯远并无太多交集,可那份血缘带来的背叛感,却如此真实而痛切。
赵珩沉默片刻,忽然道:“林伯远之事,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他与永昌侯府,或许都只是棋子。”
“棋子?”林晚月心头一震,“那下棋的人是谁?”
赵珩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处沉沉的暮色:“时候未到,你还不需要知道太多。知道得越多,便越危险。”
又是这句话。他总是将她隔绝在真相之外。
林晚月抿了抿唇,心中涌起一股不甘。她抬起头,直视赵珩:“王爷,您说过会帮我。可若我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自保?难道要永远躲在您的羽翼之下?”
这话说得有些尖锐,赵珩却并未动怒。他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变了。”他忽然道。
林晚月一怔。
“从前的你,虽然聪慧,却总是选择明哲保身,不愿涉入太深。”赵珩的声音低沉,“如今的你,明知前路艰险,却偏要迎难而上。”
“那是因为从前的我,或许有选择的余地。”林晚月轻声道,“而现在的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遗忘过去,身处漩涡,退婚风波,家族阴谋……这一切逼着她必须向前。
赵珩凝视她良久,忽然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眉心的印记。
那触感温热而轻柔,林晚月浑身一僵。
“这枚印记,”赵珩的声音近在咫尺,“是你付出代价换来的。它或许能保护你,却也可能会将你拖入更深的危险。”
林晚月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这个距离太过亲密,让她心跳加速。
“王爷知道这印记的来历?”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赵珩收回手,转身望向暮色:“本王只知道,它与你失忆前做的一件事有关。那件事,救了本王一命,却几乎让你魂飞魄散。”
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千钧。
林晚月呆立当场。她救过赵珩的命?几乎魂飞魄散?
所以,他这些日子的照拂,不仅仅是因为她救过太子,不仅仅是因为旧情,更是因为……她曾为他付出过如此惨痛的代价?
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再次翻涌——紫黑色的邪能,决绝的淡金色身影,那温暖到灼烫的能量流……难道那就是她救赵珩的场景?
“我……”她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不必再想。”赵珩打断她,“过去的事,忘了便忘了。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不是想知道如何自保吗?”
林晚月点头。
“那就变强。”赵珩一字一句道,“不仅是你那个……特殊的能力,还有你自己。学会看人,学会谋略,学会在危机中保全自己。本王能护你一时,却不能护你一世。”
这话说得冷酷,却是实话。
林晚月握紧拳头:“我明白。”
赵珩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从明日起,每日未时,来书房。本王教你。”
林晚月睁大眼睛。
“教你识人,教你断事,教你在这京城中生存下去。”赵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既然你已入局,便不能只做棋子。要做,就要做执棋之人。”
暮色渐浓,晚风拂过庭院,带来荷花若有若无的清香。
林晚月看着赵珩在暮色中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感激,有依赖,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
但她知道,从此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功德系统已苏醒,前路迷雾重重。
而赵珩伸出的这只手,既是引领,也是考验。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行了一个正式的拜师礼。
“学生林晚月,谢先生教导。”
赵珩没有扶她,只是静静受了她这一礼。
“起来吧。”待她起身,他才淡淡道,“记住,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走下去,莫要后悔。”
林晚月抬头,目光坚定。
“学生,绝不后悔。”
夜色四合,庭院中亮起盏盏灯火。远处传来更鼓声,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新的篇章,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