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镜中影(1 / 2)

马车在回程路上走得很慢。

车夫似乎得了吩咐,特意绕了远路,穿过几处僻静的街巷。林晚月靠在车壁上,手中握着那本《清心诀》,却没有翻开。

她的思绪仍停留在青柳巷那座小院里。

灵犀印,玄门传承,失踪三十年的清虚道人……这些本应与她无关的事物,如今却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更让她不安的是青阳真人最后那句话——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守住本心,才是根本。”

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林晚月从沉思中惊醒。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发现马车正经过一处集市。虽是清晨,集市却已热闹起来,摊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生机。

她忽然想起吃瓜系统——这些日子忙于应付各种危机,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收集瓜值了。而按照系统的设定,越是劲爆的八卦,瓜值积累越快。

正想着,马车又转过一个街角。

就在这时,林晚月忽然感到眉心一热。

那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一种灼热感,仿佛有火星在皮肤下跳动。她下意识地按住眉心,眼前忽然闪过一幕画面——

集市角落里,一个卖瓷器的摊位前,两个衣着普通的男子正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人背对着她,另一人侧着脸,脸上有道明显的刀疤。

“三日后,子时,老地方。”刀疤脸说。

“货呢?”背对着的人问。

“放心,都备齐了。这次是从南境新到的,比上次那批更纯。”

“上头说了,这批货要得急。宫里那位等不及了。”

“明白。对了,林府那边……”

话音到这里忽然断了。

画面消失,眉心灼热感也随之退去。

林晚月放下手,心跳有些快。这不是记忆碎片,这是……预知?还是正在发生的事?

“停车!”她忽然道。

车夫勒住马:“小姐?”

“我……我想逛逛集市。”林晚月定了定神,“你在此处等我片刻。”

不等车夫回答,她已经掀帘下车,快步朝刚才画面中的方向走去。

集市上人来人往,她很快找到了那个卖瓷器的摊位。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正热情地向一位妇人推销青花瓷碗。摊位前确实有两个男子,但都是寻常百姓打扮,脸上没有刀疤,也没有低声交谈。

难道是看错了?

林晚月站在不远处,装作挑选旁边摊位上的绣品,目光却扫视着四周。忽然,她注意到瓷器摊后面有条窄巷,巷口堆着几个破竹筐。

她绕到摊位侧面,悄悄往巷子里看去。

巷子深处,果然有两个身影。背对着巷口的那人身形魁梧,另一人侧着脸——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正是画面中的人!

林晚月屏住呼吸,悄悄靠近几步,躲在一处屋檐下。距离还有些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刀疤脸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对面那人。

对面那人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又迅速合上。

就这一眼,林晚月看清了布包里的东西——那是几块深色的矿石,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幽冥铁!

她心头一震,险些叫出声来。

就在这时,刀疤脸似乎察觉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林晚月急忙缩回身子,心跳如鼓。

“谁?”刀疤脸低沉的声音传来。

林晚月贴在墙边,一动不敢动。她能听到脚步声在靠近,一下,两下……

“喵——”

一只黑猫从巷口的竹筐里窜出来,跃上墙头。

刀疤脸停下脚步,似乎松了口气:“原来是只野猫。”

“谨慎些好。”另一人道,“这批货事关重大,出不得半点差错。”

“放心,这条线走了三年,从没出过问题。”刀疤脸道,“倒是你,回去告诉上头,下次别再临时加量。南境那边也不太平,运输越来越难了。”

“知道了。三日后,子时,不见不散。”

两人说完,分头朝巷子两头走去。

林晚月等到脚步声远去,才从藏身处出来。她看了看刀疤脸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另一人消失的巷口,最终选择跟上了刀疤脸。

集市上人潮涌动,跟踪并不容易。好在刀疤脸身材高大,在人群中颇为显眼。林晚月保持着一段距离,时而停下假装买东西,时而快步跟上。

穿过大半个集市,刀疤脸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这条街两侧多是客栈和货栈,清晨时分,伙计们正忙着卸货装车。

刀疤脸走进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

林晚月在客栈对面的茶摊坐下,要了一碗粗茶。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一边擦桌子一边跟她搭话:“姑娘,这么早出来办事啊?”

“等人。”林晚月随口应道,目光却盯着悦来客栈的大门。

“等人啊……”老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悦来客栈最近生意不错,南来北往的客商都爱住那儿。不过啊,”他压低声音,“我劝姑娘一句,要是等的人住这儿,可得小心些。”

“为何?”林晚月转过头。

“这客栈的老板,姓胡,是个厉害角色。”老汉凑近些,“听说跟官府有些关系,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前些日子,有个外地客商在店里丢了货,闹起来,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那人就没了踪影。”

林晚月心中一动:“没了踪影?”

“可不是嘛。”老汉摇头,“所以说啊,这地方看着光鲜,里头水深着呢。”

正说着,悦来客栈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绸衫的胖子,满脸堆笑,正送一位客人出门。那客人穿着锦袍,腰间佩玉,看起来非富即贵。

而刀疤脸就跟在那胖子身后,一副恭敬模样。

林晚月仔细看去,发现那胖子的右手少了根小指——断口整齐,像是被利刃切掉的。

这个特征……她似乎在哪听说过。

正思索间,眉心又是一热。

这一次,画面来得更加清晰——

一间昏暗的密室里,墙上挂着各种刑具。那个断指胖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地上跪着一个遍体鳞伤的人,看穿着像是某个府邸的仆役。

“说,东西藏哪儿了?”胖子问。

“小的……小的真不知道……”仆役的声音颤抖。

胖子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刀疤脸挥挥手。刀疤脸上前,按住仆役的手,胖子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