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黑衣人喝道。
骑士们四散追去,但巷弄错综复杂,一时竟失去了踪迹。
春絮急得直跺脚:“怎么办?小姐被带走了!”
黑衣人沉默片刻,忽然道:“他们走不远。你回去禀报肃王,就说人往城西去了。”
“您怎么知道?”春絮问。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翻身上马,朝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春絮不敢耽搁,连忙驾车回肃王府。
而此刻,林晚月被刀疤脸挟持着,在狭窄的巷弄中穿梭。
刀疤脸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很快甩掉了追兵。最后,他带着林晚月钻进一处废弃的宅院。
宅院荒废已久,门窗破损,杂草丛生。刀疤脸将她推进一间破屋,反手关上门。
“林小姐,得罪了。”他喘着粗气,“我也是奉命行事。”
林晚月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你家主子到底是谁?”
刀疤脸不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根绳子:“还得委屈小姐一会儿。”
他上前要绑林晚月,就在这时,林晚月眉心忽然一热。
灵犀印再次有了反应。
意识虚空中,天枢星光芒大盛,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间破屋的东墙角,第三块砖是松动的,砖下藏着一把匕首。
林晚月不动声色,任由刀疤脸将她绑在柱子上。等刀疤脸转身去查看门外动静时,她悄悄挪动脚步,用脚尖去够那块砖。
砖果然松了。她用脚尖勾出砖块,果然看见一把生锈的匕首。
她蹲下身,用被绑在身后的手费力地捡起匕首,开始割绳子。
绳子很粗,匕首又锈,割起来很慢。她必须赶在刀疤脸回来前割断。
一下,两下……
终于,绳子断了。
她刚挣脱束缚,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林晚月连忙将匕首藏在袖中,重新靠在柱子上,假装还被绑着。
门开了,刀疤脸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色长衫,头戴斗笠,遮住了面容。但林晚月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大伯身边的陈幕僚!
“陈先生,人带来了。”刀疤脸恭敬道。
陈幕僚点点头,走到林晚月面前,摘下斗笠。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人心。
“林小姐,久仰了。”他微微一笑,“在下陈砚,奉三皇子之命,请小姐过府一叙。”
果然是大伯的人,也是三皇子的人。
林晚月冷笑:“三皇子请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事出有因,还望小姐见谅。”陈砚道,“只要小姐交出天玑镜,三皇子保证,绝不会为难小姐,还会重重酬谢。”
“天玑镜已经交给京兆府了。”林晚月道,“陈先生若想要,去找郑府尹便是。”
“那面仿镜,骗得了周平,骗不了我。”陈砚摇头,“我要的是真镜。张府密室中的那面真镜。”
他知道得真清楚。
林晚月心中一沉,面上却故作惊讶:“什么真镜?民女不知陈先生在说什么。”
“林小姐,明人不说暗话。”陈砚逼近一步,“你身负灵犀印,与天玑镜同源,能感应到镜子所在。前日你去张府,就是为了取镜。我说的可对?”
连灵犀印都知道……
这个人,比想象中更危险。
林晚月握紧了袖中的匕首:“陈先生知道得真多。不过,镜子确实不在我手中。”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陈砚眼神一冷,“刀疤,搜身。”
刀疤脸应声上前。林晚月心中一横,正要抽出匕首拼死一搏,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陈砚啊陈砚,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欺负小姑娘。”
这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陈砚脸色大变,猛地转身:“谁?”
破屋的门被推开,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衣衫褴褛,拄着根破竹杖,正是之前数次“巧合”出现的神秘老者。
他走进屋,笑眯眯地看着陈砚:“怎么,不认识老夫了?”
陈砚盯着老汉看了片刻,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莫……莫师叔?”
“还记得我这个师叔啊。”老汉拄着竹杖,慢悠悠地走到林晚月身边,“丫头,没受伤吧?”
林晚月摇头,心中惊疑不定——师叔?这老汉是陈砚的师叔?
陈砚的脸色变幻不定:“师叔,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不要插手。”
“怎么与我无关?”老汉笑道,“这丫头是清虚师弟选中的人,老夫奉命保护她。你说,与我有关无关?”
清虚师弟!
林晚月猛地看向老汉——他果然是莫书童,清虚道长身边的那个书童!
陈砚咬了咬牙:“师叔,清虚师叔已经失踪三十年,是生是死都未可知。您何必还守着当年的承诺?”
“承诺就是承诺。”老汉收起笑容,“陈砚,看在你是我师侄的份上,今日你带着你的人离开,老夫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他顿了顿,竹杖轻轻点地:“老夫虽然老了,但收拾你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砚脸色铁青。他显然知道老汉的厉害,犹豫再三,终于咬牙道:“我们走!”
刀疤脸有些不甘:“陈先生,就这么走了?”
“走!”陈砚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刀疤脸只能跟上。
等两人走远,林晚月才松了口气,向老汉行礼:“多谢前辈相救。”
“不必谢我。”老汉摆摆手,“是清虚师弟让我保护你的。要谢,就谢他吧。”
“清虚道长……真的还活着?”林晚月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
老汉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活着,但也不算是活着了。”
这话说得玄妙。林晚月还想再问,老汉却道:“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两人出了破屋,刚走到院中,就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是肃王的人来了。
老汉停下脚步:“丫头,老夫该走了。记住,天玑镜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肃王。”
“为何?”林晚月不解。
“因为那面镜子中,藏着连清虚师弟都忌惮的秘密。”老汉低声道,“在你完全掌控灵犀印之前,知道得越少越好。”
说完,他身形一闪,已消失在院墙外。
林晚月站在原地,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而这时,黑衣骑士已经冲进院子。为首之人正是赵珩,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林晚月面前。
“受伤了没有?”他上下打量着她。
“没有。”林晚月摇头,“王爷怎么来了?”
“春絮回去禀报,本王便带人追来。”赵珩见她无事,松了口气,“劫持你的是什么人?”
林晚月想起老汉的嘱咐,只道:“是大伯身边的陈幕僚,他奉三皇子之命,想逼我交出天玑镜。”
“陈砚……”赵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此人确实棘手。不过你放心,他既然敢动你,本王就不会放过他。”
“王爷,京兆府那边……”
“郑伯安已经收了仿镜,暂时不会为难你。”赵珩道,“但周平不会善罢甘休。你最近尽量不要外出,若有急事,让影卫跟着。”
林晚月点头,忽然想起一事:“王爷,那个救我的黑衣人……”
“是影一。”赵珩道,“本王的影卫之首。”
原来是他。难怪武功那么高。
“走吧,先回府。”赵珩翻身上马,伸手将她拉上马背。
马匹驰骋,风在耳边呼啸。
林晚月靠在赵珩怀中,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心跳。
这个怀抱,让她莫名地安心。
但她知道,这份安心是暂时的。
陈砚不会罢休,三皇子不会罢休。
而天玑镜中藏着的秘密,迟早会浮出水面。
到那时,她又该如何应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要更快地变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强到能揭开所有的谜团,看清所有的真相。
路还很长。
但她,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