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苏州暗涌(1 / 2)

两日后,车队抵达苏州。

苏州城比扬州更加精致婉约。白墙黑瓦的民居临水而建,小桥流水,乌篷船悠悠划过。街上行人大多穿着绸衫,步履从容,连说话声都带着吴语的软糯。

赵珩选了一处名为“静园”的客栈住下。客栈位于城西,离柳家老宅不远,且环境清幽,适合静养。

安顿好后,林晚月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望着远处的巷陌。从这里往西,过三条街,再转过一个弯,就是柳家老宅了。

“影二有消息吗?”她问身后的春絮。

“还没有。”春絮摇头,“小姐别急,影二大人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林晚月心中仍有些不安。影二已经去了两日,按理说早该回来报信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姐,沈家派人送来了请帖。”是客栈伙计的声音。

林晚月开门接过请帖。是沈墨送来的,邀请她和赵珩明日去沈家赴宴,说是沈老太君想见见外孙女。

“王爷那边也收到了吗?”她问。

“收到了,肃王殿下让小的来问小姐的意思。”

林晚月想了想:“回复沈家,明日一定到。”

伙计应声退下。

林晚月拿着请帖,心中思量。沈家在这个时候邀请,显然不只是为了叙旧。沈老太君作为柳家的姑奶奶,或许知道些什么。

傍晚时分,赵珩过来找她。

“沈家的宴会,你怎么看?”他问。

“学生觉得,这是个机会。”林晚月道,“沈老太君是柳家人,或许知道柳家当年的事。而且沈家在江南势力庞大,若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对我们有利。”

赵珩点头:“与我想的一样。不过,沈家是商人,不会做亏本买卖。他们帮我们,必然有所求。”

“王爷觉得他们会求什么?”

“现在还不好说。”赵珩道,“但明日宴会上,应该能看出端倪。”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鸟鸣。

那不是普通的鸟鸣,而是影卫的暗号。

赵珩神色一凛,迅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道黑影如燕子般掠入房中,正是影二。他脸色苍白,肩头有伤,显然经历了恶战。

“王爷,小姐,属下回来了。”影二单膝跪地,声音有些虚弱。

“起来说话。”赵珩扶起他,“伤得重吗?”

“皮外伤,不碍事。”影二喘了口气,“但柳家老宅……确实有问题。”

林晚月心中一紧:“什么问题?”

影二从怀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绢布:“属下在老宅的密室中找到了这个。但取的时候,遇到了埋伏,对方武功很高,应该是……玄门中人。”

玄门中人?陈砚的人?

林晚月接过绢布,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用的是一种古老的文字,她看不懂。

“这是……”她看向赵珩。

赵珩接过绢布,仔细看了片刻,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前朝的文字,记载的是……一种阵法。”

“阵法?”

“对,一种名为‘七星锁魂’的阵法。”赵珩缓缓道,“此阵需以七件宝物为阵眼,布成七星之势,可锁住人的魂魄,延年益寿,甚至……起死回生。”

林晚月心头一震:“柳家老宅里有这个阵法?”

“应该不是完整的。”赵珩指着绢布上的图示,“这里标注了七个阵眼的位置,但其中三个已经损坏。剩下的四个,分别在老宅的四个方位。”

他顿了顿,看向影二:“你遇到的埋伏,是在哪个位置?”

“东南角。”影二道,“那里有一口古井,井边有块石碑。绢布就是藏在石碑下的暗格里。”

“东南角……那是‘天璇’位。”赵珩沉思道,“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拿到这些东西。”

“会是陈砚吗?”林晚月问。

“有可能。”赵珩道,“但也不一定。柳家老宅的秘密,觊觎的人不止一个。”

他收起绢布:“影二,你先下去疗伤。今夜加强戒备,明日去沈家,要格外小心。”

“是。”影二躬身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林晚月和赵珩两人。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容。

“王爷,”林晚月忽然道,“学生有种感觉,柳家老宅里的秘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赵珩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母亲的信里说,老宅里有她留给我的东西。但她也说,那些东西可能会带来灾祸。”林晚月道,“如果只是普通的遗物,怎么会带来灾祸?除非……那些东西非同寻常。”

赵珩沉默片刻,道:“明日去沈家,找机会问问沈老太君。她是柳家人,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也只能如此了。”林晚月点头。

这一夜,林晚月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她又看见了那些画面——龙椅,凤冠,燃烧的宫城,还有……七星连珠的景象。

醒来时,天已蒙蒙亮。

她起身梳洗,换上赵珩为她准备的一套湖蓝色襦裙,发间簪了一支白玉簪,既不失礼数,又不会太过张扬。

用过早膳后,沈家的马车已到客栈门口。

沈墨亲自来接。他今日穿着深紫锦袍,更显贵气。见到林晚月,他笑道:“表妹今日真是明艳动人。”

“表哥过奖了。”林晚月微笑,“这位是肃王殿下。”

沈墨向赵珩行礼:“见过王爷。马车已备好,请。”

三人上了马车,朝沈家驶去。

沈家不愧是江南四大世家之一,宅邸占地广阔,庭院深深。门前的石狮威武庄严,门匾上的“沈府”二字金光闪闪,据说是先帝御笔亲题。

沈墨引着两人穿过前院,来到正厅。厅中已坐满了人,都是沈家的族人。主位上坐着一位白发老妪,穿着深紫绣金鹤氅,手持龙头拐杖,虽年事已高,但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祖母,肃王殿下和表妹到了。”沈墨上前禀报。

沈老太君的目光落在林晚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缓缓道:“像,真像你母亲。”

林晚月上前行礼:“晚月见过外祖母。”

“好孩子,起来吧。”沈老太君语气温和了些,“这些年,苦了你了。”

“晚月不苦。”

沈老太君点点头,又看向赵珩:“肃王殿下亲临江南,沈家蓬荜生辉。老身腿脚不便,未能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老太君言重了。”赵珩道,“是本王叨扰了。”

寒暄过后,宴会开始。

沈家果然富甲一方,宴席之丰盛,连林晚月这个丞相之女都暗暗咋舌。山珍海味,玉液琼浆,还有苏州特有的歌舞表演,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席间,沈老太君问了林晚月许多京城的事,也问了她母亲临终前的情况。林晚月一一作答,说到动情处,眼中泛起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