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星光如擎天之柱,贯穿天地,将幽州城笼罩在璀璨的光芒之中。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城头上,那些拉满弓弦的傀儡守军动作僵住了,箭尖颤抖着,却再也无法射出。街道上,原本如潮水般涌向城门的百姓们停下了脚步,一个个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天空中的七道星光。
他们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黑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的瞳色。有人眨了眨眼,有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我……我在哪儿?”
“我的头……好痛……”
“孩子!我的孩子呢?”
混乱的哭喊声、呼唤声、惊恐的询问声,渐渐在城中响起。十万百姓,在星光照耀下,正在挣脱心印的束缚。
而引发这一切的林晚月,此刻正站在城门前,手中的引魂灯光芒渐渐黯淡,那盏青铜古灯的灯盏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灯芯处的“月华露”晶石已经彻底消融,化作星光融入了她的体内。
七星连珠,照见本心。
林晚月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改变了。不是灵力的暴涨,也不是修为的突破,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蜕变——她的灵魂与这具身体完全融合了,明月公主转世的那一半灵魂,她的穿越者灵魂,以及原主本身的意识,三者终于合而为一。
她依然是林晚月,却也是一个全新的林晚月。
眉心的灵犀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七点微小的星光,如北斗七星般排列在额间,平时隐而不现,只有在运转灵力时才会浮现。
这就是灵犀印的最终境界——七星照世。
代价是沉重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确实只剩下三个月了,而且这三个月里,她的身体会一天比一天虚弱,直到最终魂飞魄散。
但至少现在,她还有力量。
“姐姐!”
小莲从山坡上跑下来,扑进她怀里。小女孩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胸口的黑色莲花印记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明月公主灵魂的消散,切断了她体内阴种的力量来源,再加上七星之力的净化,那颗种子正在逐渐枯萎。
“没事了。”林晚月轻抚着小莲的头发,目光却投向远处的战场。
那里,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赵珩独战莲使和玄真,虽然处于下风,却依然咬牙支撑。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帝王龙气,逼得两位影阁高手不敢硬接。但莲使和玄真的配合太默契了,一人主攻,一人主守,黑气与道术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赵珩困在其中。
更麻烦的是,随着城中百姓逐渐恢复清醒,那些完全傀儡化的影阁死士开始集中力量围攻赵珩。他们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用身体当盾牌,为莲使和玄真创造机会。
“必须去帮他。”林晚月握紧拳头。
“可是姐姐你的身体……”小莲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
“还能撑一会儿。”林晚月深吸一口气,七星之力在体内流转,暂时压制住了虚弱感,“小莲,你留在这里,不要乱跑。”
“不要!”小莲紧紧抓住她的手,“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看着小女孩眼中的倔强,林晚月心中微暖。她蹲下身,直视着小莲的眼睛:“听着,姐姐要去战斗,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死。你跟着我,会让我分心。所以,乖乖待在这里,等姐姐回来,好吗?”
小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用力点了点头:“那姐姐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
林晚月站起身,最后看了小莲一眼,然后转身,向着战场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积雪都会自动向两侧分开,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七点星光在额间若隐若现,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那是七星之力外放的表现。
沿途遇到的影阁死士试图阻拦她,但还未靠近,就被光晕震飞出去。他们的身体在空中就化为黑色灰烬,随风消散。
七星之力,专克邪祟。
很快,林晚月来到了战场边缘。
赵珩正被三名死士围攻,背后空门大开。莲使看准机会,一掌拍向他的后心,掌风带着浓郁的黑气,显然用了全力。
“小心!”
林晚月的声音与动作同步。她右手虚握,一柄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透明如水晶,内里流转着七色光华。
“斩!”
一剑挥出,星光如练。
莲使脸色大变,急忙收掌后退,但已经晚了。星光剑气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冒着黑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七星之力?!”莲使又惊又怒,“你竟然真的练成了!”
“拜你们所赐。”林晚月挡在赵珩身前,星光长剑斜指地面,“若不是你们逼我燃烧魂魄,我也不会这么快领悟七星照世。”
赵珩喘着粗气,看着她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晚月,你的身体……”
“还能打。”林晚月没有回头,“陛下先休息,这里交给我。”
“狂妄!”玄真冷哼一声,桃木杖往地上一顿,“七星之力虽强,但你魂魄已损,又能支撑多久?半刻钟?还是一刻钟?”
“足够收拾你们了。”林晚月语气平静。
话音未落,她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用任何复杂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平刺。但这一剑,却蕴含着七星之力,蕴含着明月公主的祝福,蕴含着清虚道长的传承,更蕴含着她自己的意志。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
玄真脸色剧变,桃木杖在身前急速挥舞,画出一个又一个防御法阵。莲使也同时出手,黑气凝聚成一面盾牌,挡在两人身前。
但没用。
星光长剑如同切豆腐般,轻易穿透了层层防御。
“噗嗤——”
剑尖刺入玄真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无数细小的星光从伤口迸发,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玄真低头看着胸口的剑,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就是……七星……”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如沙雕般溃散,化作点点尘埃,被风吹散。
影阁七长老之一,玄真,死。
莲使惊骇欲绝,转身就想逃。但林晚月怎么可能放过他?
“想走?”
她左手虚握,星光化作锁链,瞬间缠住莲使的脚踝。锁链上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那是七星之力凝聚的净世之火,专烧邪祟魂魄。
“啊——!”
莲使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团黑烟,被彻底净化。
两个影阁顶尖高手,在林晚月手下,竟然连三招都没撑过。
这就是七星照世的威力。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在莲使消散的瞬间,林晚月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她拄着星光长剑,单膝跪地,额间的七点星光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晚月!”赵珩冲过来扶住她。
“我没事……”林晚月摇头,声音虚弱,“只是……灵力透支了……”
七星之力虽强,但对身体的负担也极大。以她现在的状态,能支撑这么一会儿已经是极限了。
赵珩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如绞。他一把将她抱起:“我们回营。”
“等等……”林晚月指向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影阁死士,“他们……”
“交给将士们。”赵珩沉声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确实,随着莲使和玄真的死亡,那些死士失去了指挥,开始陷入混乱。而大齐军队士气大振,在将领的指挥下逐渐占据了上风。
战场大局已定。
赵珩抱着林晚月,在亲兵的护卫下迅速撤离战场,返回大营。
一路上,林晚月始终闭着眼睛,但额间的星光却越来越黯淡。赵珩能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冷,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太医!传太医!”一进大营,赵珩就厉声喝道。
随军太医匆匆赶来,为林晚月把脉后,脸色凝重地摇头:“陛下,国师大人这是魂魄严重受损,精气神三宝皆亏,非药石可医啊。”
“朕不管!”赵珩双目赤红,“用最好的药,想一切办法,必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