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静气，邪祟退散！”清羽道长口诵道号，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谛听”众人精神一振，而黑衣人们动作似乎滞涩了一瞬。
道长身影晃动，如穿花蝴蝶般游走于战团边缘，拂尘每次挥动，必有一名黑衣人被点中穴道或关节，失去战斗力。他并未下杀手，但效率极高，迅速减轻了“谛听”一方的压力。
然而，黑衣人首领似乎看出清羽是关键，唿哨一声，立刻有七八名身手最好的黑衣人舍了其他人，齐齐扑向清羽道长，刀剑并举，招招狠辣，竟是结成了一个简单却有效的合击阵势！
清羽道长拂尘舞动，气劲纵横，一时竟被缠住，无法再分心他顾。
战局再次胶着。崔文远肩上旧伤因用力过猛崩裂，鲜血渗出，动作更显迟缓。一名黑衣人觑准空档，一刀劈向他脖颈！
“大人小心！”附近一名“谛听”弟兄惊呼，却救援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小莲所在的马车车窗内，一道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光一闪而逝！
那挥刀砍向崔文远的黑衣人忽然浑身一颤，动作僵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痛苦，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中了脑海。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对于崔文远这等高手已然足够！
崔文远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本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侧身避过刀锋，反手一剑，洞穿了那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倒地身亡。崔文远来不及细想，继续迎战其他敌人。
马车内，小莲脸色更白了一分，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刚才那一下，是她情急之下，试图调动沉寂的星力未果，却意外地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或许混合了残留的星辉气息）凝聚起来，模仿当初姐姐林晚月以星力震慑邪祟的方式，冲击了那黑衣人的意识。效果远不如星力，消耗却极大，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吃瓜系统提示：宿主尝试使用精神冲击（雏形），消耗过度，建议立即停止。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意志与守护意愿，临时解锁辅助功能‘危机直觉强化’（持续至当前战斗结束）。注：此功能将小幅提升宿主对致命危险的预感和闪避本能，无主动效果。”
一股清凉气息涌入脑海，小莲的眩晕感稍减，同时，她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似乎敏锐了一丝。她能“感觉”到哪些方向有更大的危险，哪些攻击可能波及马车。
战斗仍在继续。黑衣人死伤已过半，但“谛听”这边也人人带伤，崔文远更是摇摇欲坠。清羽道长被七八名好手缠住，一时难以脱身。对方显然打算不惜代价，也要将他们留在此地。
就在这时，山道后方，被落石阻断的峡谷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声洪亮的怒喝响起：
“何方宵小，敢在栖霞关地界行凶！驻关军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只见数十名盔甲鲜明的军士，在一名络腮胡将领的带领下，竟从落石堆旁勉强清理出的狭窄通道策马冲来！看其旗号，正是栖霞关守军！
黑衣人首领见状，知道事不可为，恨恨地唿哨一声。剩余的黑衣人毫不犹豫，立刻抛下对手，纷纷向两侧山林中遁去，动作迅捷，显然早有撤退预案。
“追！”那络腮胡将领怒吼。
“穷寇莫追！小心调虎离山！”崔文远急忙出声阻止，他扶着马车喘息，“多谢将军援手！在下‘谛听’崔文远，奉命回京！”
络腮胡将领勒住马，打量了一下满身血污的崔文远和伤亡不轻的车队，又看了看仙风道骨却气息微乱的清羽道长，抱拳道：“原来是崔大人！末将栖霞关副将周猛，接到江州方面传讯，说可能有匪徒欲对过路官眷不利，特来巡查，不想正遇此事！大人伤势如何？”
“皮肉之伤，无碍。”崔文远稳住气息，“周将军来得及时，大恩不言谢。这些匪徒训练有素，非比寻常，恐有同伙接应，清扫战场、救治伤员要紧。”
周猛点头，立刻吩咐手下军士戒备四周，清理战场，救助伤者。清羽道长也上前帮忙处理伤势较重的“谛听”弟兄。
小莲在碧儿搀扶下走下马车，腿还有些发软。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厮杀和生死一线，让她心有余悸。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和受伤呻吟的护卫，血腥气冲入鼻腔，她胃里一阵翻腾。
这不是南海那种面对非人邪物的战斗，而是赤裸裸的人与人之间的搏杀，残酷而真实。
崔文远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刚才……多谢。”他虽不确定那黑衣人为何突然僵住，但直觉与小莲有关。
小莲摇摇头，没说话。
清羽道长走了过来，神色凝重：“这些黑衣人，身上并无明显邪气，但招式狠辣，不畏死，像是被严格训练的死士。而且，他们选择在此地动手，利用落石断后，前方设伏，显然是预谋已久，且对我们的行程路线有所掌握。江州那边……恐怕泄露了消息。”
崔文远眼神冰冷：“李少荣……或者漕帮里还有他们的眼线。甚至……我们内部……”他没说完，但意思明显。知道路线调整的，除了他们几个核心，只有少数几名“谛听”骨干。
“此地不宜久留。”周猛处理完战场过来，“崔大人，末将护送你们出栖霞山地界，至前方驿馆休整。已派人快马通知洛城方面接应。”
“有劳周将军。”
车队在栖霞关军士的护送下，重新上路。气氛更加沉凝。来时二十余人，此刻能行动的已不足十五，且大半带伤。那阵落石阻断的不仅是退路，似乎也预示着，回京之路，注定坎坷难行。
小莲坐回车内，闭目调息。左臂的灼痕隐隐发热，仿佛在提醒她邪气残留的线索并非偶然。吃瓜系统界面，“平安抵达京城”的任务进度条艰难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格。
车窗外，秋日山景依旧，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