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刚才有感觉吗？
夏清欢那句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微微颤抖的问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康复室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夏清欢和墨渊渟，就那么四目相对。
一个半跪在床边，仰着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鲜活的杏眼里此刻却盛满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堪称“狂热”的、属于医者的光芒！
另一个静静地躺着，那双总是被阴霾和冰冷所笼罩的、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里，此刻却被一种混杂了震惊、错愕、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的希望的、剧烈风暴所彻底填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了。
墨渊渟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是死死地，瞪着自己那双…本该是“死去”了的腿。
刚才…
刚才那一下，是什么感觉？
是幻觉吗？
一定…是幻觉吧？
毕竟，这半年来他已经出现过无数次类似的幻觉了。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感觉到了什么但每一次换来的，都只是更加深沉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怕这一次，也和之前那无数次一样只是空欢喜一场。
他怕自己那颗好不容易才被眼前这个女人，从绝望的深渊里拉出来一点点的、脆弱的心，会再一次被摔得粉身碎碎。
夏清欢看着他那张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变得愈发苍白的脸，和他那双因为不敢相信而剧烈收缩的瞳孔瞬间就明白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强压下自己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狂喜的心用一种极其冷静、极其专业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再次确认。
“墨渊渟”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你看着我。我现在问你，你刚才是不是感觉到了，你的小腿肌肉抽动了一下？”
她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的胆怯和退缩。
墨渊渟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说“没有”。
他想说“是幻觉”。
但…
刚才那一下，实在是…太真实了！
那是一种……沉寂了半年的、早已麻木的肌肉，在被一股外力强行激活后所产生的、极其细微的、但却无比真实的痉挛感！
最终，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好像。”
就是这个字！
就是这个充满了不确定的“好像”！
却像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夏清欢的心里！
“好！”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你别动！”她立刻命令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睛！把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这条腿上！集中在…我这根针上！”
她伸出手指尖再次，轻轻地，捻住了那根位于他“足三里”穴位上的、创造了“奇迹”的银针！
墨渊渟被她这副充满了强大气场的样子，给震住了。
他下意识地就按照她的指令，闭上了眼睛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到了那片早已“死去”的、黑暗的世界里。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极致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