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当个小财迷,来得实在。
夏清欢这句充满了自嘲意味的、故作轻松的总结陈词,像一根细小的、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在了墨渊渟的心上。
他静静地听着,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却在他的讲述中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那是一种…仿佛能将人冻成冰雕的、骇人的寒意。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的小脸。
看着她那双明明盛满了委屈和不甘,却还要强行挤出一个“我不在乎”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的…清澈杏眼。
他那颗早已习惯了冰冷和坚硬的心在这一刻竟然…没来由地,生出了一股陌生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了愤怒、怜惜,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名为“心疼”的情绪。
他原以为,这个女人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没心没肺的…小怪物。
可现在他才发现…
她不是没有心。
她只是……习惯了用那一身坚硬的、带刺的外壳来保护自己那颗其实柔软得,一塌糊涂的心。
墨渊渟很想,对她说些什么。
想安慰她。
想告诉她,她没有做错。
错的,是这个…肮脏的、不公的世界。
但,他那张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冷嘲热讽的嘴在这一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地堵住了一个安慰的字眼都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用一种极其缓慢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笨拙的动作,轻轻地拍了拍她那颗毛茸茸的、还在逞强的小脑袋。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意味。
“以后,不会了。”
夏清欢:“…嗯?”
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的动作,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
墨渊渟却没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便驱动轮椅缓缓地转了个方向留给了她一个…虽然依旧孤傲,但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冰冷和疏离的…背影。
“走吧。”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起风了回去吧。”
夏清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那颗还残留着他掌心温度的小脑袋,那颗因为倾诉而变得有些空落落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悄然地填满了。
“真是个…越来越奇怪的家伙。”她喃喃自语。
**…**
回到别墅。
夏清欢因为倾诉了一通,心情放松再加上白天的疲惫很快就回房休息了。
而墨渊渟,却没有。
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间空旷又冰冷的书房里。
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那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在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投下了一片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的手里,正握着那部黑色的、充满了科技感的手机。
屏幕上,幽幽的光映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眸子里,显得…异常的骇人。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地敲下了一行字。
那行字很短没有标点,却充满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气!
“仁心医院VVIP家属,张伟。”
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又在后面加上了一句,堪称“判决”的指令。
“让他从京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