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一样再怎么名贵,也已经失去了生机。
墨渊渟这句充满了自嘲和绝望的话像一根细小的、冰冷的针,狠狠地,扎在了夏清欢那颗刚刚才因为他而变得有些酸涩柔软的心上。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过分苍白的、俊美的侧脸。
看着他那双好不容易才被阳光捂暖了的、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里,此刻却再次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冰冷的死寂,所彻底覆盖。
夏清欢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一股她从未有过的、陌生的、名为“愤怒”的情绪像一棵不受控制的藤蔓,瞬间,就从她的心底疯狂地滋生了出来!
她在愤怒。
愤怒于,那个给了他生命却又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冷漠的父亲。
愤怒于,这个世界的…不公。
更愤怒于眼前这个明明心里比谁都渴望活着,比谁都渴望被爱,却偏偏要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来惩罚自己来折磨所有关心他的人的……笨蛋!
“谁说的?!”
一道清脆的、响亮的、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怒气”的声音,突然在这片安静得近乎悲伤的花房里响了起来!
墨渊渟一愣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地蹲在他身边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盆濒死的兰花前。
脸上,所有的温柔和关切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骇人的、仿佛要跟全世界为敌的…倔强!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像盛着两颗小太阳的杏眼里此刻,正燃烧着两簇熊熊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大的、让人不敢直视的…自信!
夏清欢却摇了摇头。
她没有再看墨渊渟。
她只是,走到那株被他宣判了“死刑”的兰花前蹲下身伸出手用一种极其专业、也极其小心的动作,轻轻地拨开了花盆里,那些干涸的土壤。
然后,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它的根部。
墨渊渟看着她看着她那道纤细的、但此刻却显得异常坚定的背影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这个女人…
又想干什么?
“墨渊渟,”
夏清欢缓缓地,站起了身。
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杏眼里,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堪称“耀眼”的光芒!
“你,是个外行。”
她的声音很平很淡,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的自嘲和绝望。
“所以你才会觉得,它已经死了。”
她指着那盆,枯黄的兰花用一种属于医者的、不容置疑的权威语气,对他也对自己宣判道:
“但是,我告诉你。”
“它没死。”
她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仰起头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他那双,死寂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它的叶子,虽然枯黄了。但,那只是因为它缺水和长期得不到精心的照顾而进入了…‘休眠’状态。这是一种植物的自我保护机制。”
“我刚才检查过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也……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它的根部还有活性!只要我们现在开始,给它浇水给它施肥,给它足够的阳光和耐心,用心去养护它。它,就一定能,被救活!”
她这番话,一语双关。
墨渊渟,听懂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亮得,几乎要将他那颗冰冷的心都给灼伤的…眼睛。
他那双一直紧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