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泽的脸,在那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惨白如纸。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硬地站在那里,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不……不是我……”
他嘴唇颤抖着,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苍白无力。
录音还在继续。
那个阴冷的声音,正在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宰杀牲畜般的语气,做着最后的保证:
““放心,做得干干净净,保证让他下半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当个废物。””
“当个废物。”
这四个字,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的讽刺。
墨渊渟依旧站在那里。
身姿挺拔,如松如柏。
他没有当废物。
他站起来了。
带着复仇的火焰,回来了。
“关掉。”
墨渊渟淡淡地说道。
秦时越按下了停止键。
音频戛然而止,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却久久没有散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墨渊泽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刚才的讨好和追捧,而是像在看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充满了厌恶和避之不及。
墨渊泽双腿一软,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这段录音一旦公布,不仅是墨家容不下他,整个京城,甚至整个社会,都容不下他!
他将面临的,不仅仅是失去继承权,更是牢狱之灾!
“大哥……”
墨渊泽抬起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乞求。
“我是鬼迷心窍……我是被骗了……”
“你饶了我……我是你亲弟弟啊!”
墨渊渟没有说话。
他拄着手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墨渊泽的面前。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死神的脚步,一下一下踩在墨渊泽的心脏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如泥的弟弟。
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丑陋的恐惧和懦弱。
墨渊渟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
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失望。
“亲弟弟?”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凉薄。
“当你让人动我刹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亲哥哥?”
“当你看着我躺在病床上,被医生宣判终身残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亲哥哥?”
“当你联合外人,想要把我的心血据为己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亲哥哥?”
每问一句,墨渊泽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问到最后,他已经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墨渊渟缓缓蹲下身。
视线与墨渊泽平齐。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墨渊泽那张惨白的脸。
动作轻柔,却充满了侮辱性。
就像是在拍一条丧家之犬。
“渊泽。”
他叫着他的名字,语气却冷得像是在叫一个死人。
“我给过你机会的。”
“在你来静园耀武扬威的时候,在你试图收买人心的时候,甚至在这一刻之前。”
“我都给过你机会。”
“只要你自己收手,只要你还有一点点良知。”
墨渊渟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墨渊泽的那只手。
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手帕扔在了墨渊泽的脸上。
白色的手帕盖住了墨渊泽那张扭曲的脸。
也盖住了这段畸形的兄弟情义。
“可惜。”
墨渊渟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声音冷酷,决绝,宣判了最终的结局。
“你没有珍惜。”
“秦时越,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