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必须把自己摘干净,必须表现出大义灭亲的姿态。
“我现在代表仁心医院董事会,正式宣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颤抖。
“即刻开除陈晓燕!吊销其在仁心医院的一切行医资格!”
“并且,医院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保安!把她给我拖出去!别让她在这里脏了墨总和夏医生的眼!”
两个保安立刻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已经吓瘫的陈晓燕,毫不留情地往外拖。
“不!院长!你不能这样!”
“我是为了医院啊!我是为了维护医院的名声啊!”
“夏清欢!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陈晓燕凄厉的惨叫声在礼堂里回荡,最后消失在门外。
处理完陈晓燕。
王德发并没有松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
那张刚才还威严无比的脸,瞬间堆满了卑微而讨好的笑容。
那腰,弯得几乎要折断。
他一步步挪到墨渊渟和夏清欢面前。
每走一步,腿肚子都在打颤。
墨渊渟单手拄着手杖,另一只手依旧紧紧牵着夏清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胖子,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没有说话。
但这无声的压迫感,却比任何斥责都要让人窒息。
王德发感觉自己快要跪下了。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快要流进眼睛里的冷汗。
然后。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在无数闪光灯的见证下。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仁心医院院长。
对着那个曾经被他亲自赶出医院的年轻女医生。
深深地、标准地。
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这一鞠躬,腰板压得极低,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久久没有起身。
全场一片哗然。
“天哪!院长居然鞠躬道歉了?”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该!谁让他当初有眼无珠!”
夏清欢看着眼前这个只能看到后脑勺的中年男人,心情有些复杂。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狂喜。
反而觉得有些……荒诞。
这就是现实吗?
当你弱小时,他们把你踩在泥里,连呼吸都是错的。
当你强大时,或者你身边站着强者时,他们又恨不得跪下来给你舔鞋。
这种前倨后恭的嘴脸,真是……丑陋得让人发笑。
“夏……夏医生。”
王德发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
那是真的怕了。
“对不起!”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糊涂!”
“我不该听信谗言,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处理您!”
“是我们仁心医院对不起您!埋没了您这样的人才!”
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地板上。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忏悔,语气里充满了悔恨和后怕。
“请您……请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只要您肯原谅,肯回来。”
“副院长的位置……不!以后神经外科您说了算!我也听您的!”
“求求您……给个机会吧!”